“調整后,你很可能要孤身一人,面對原本需要三位勇士合力才能完成的挑戰。”
“當初重啟爭霸賽,初衷就是為了促進各校交流。”
迪倫神色平靜,“所以我認為,重要的是參與過程,而非最終的評判結果。能有機會站在這里參賽,無論最終能否完成所有挑戰,對我來說都是難得的收獲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:“更何況,我即便一人一組,也并非孤身一人。我的朋友會在身后支持我,霍格沃茨更是我最堅實的后盾。”
“霍克伍德先生的建議說完了,現在我問一句——誰贊成?誰反對?”
鄧布利多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,沒了先前的溫和笑意,眼神掃過房間里的每一個人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雙手背在身后,站姿挺拔如松,無形中散發出的氣場讓房間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。
這正是在印證迪倫那句“我的身后還有霍格沃茨”,用行動表明。學校會堅定地站在他這邊。
此刻,在場的校長與勇士們心里都跟明鏡似的。
火焰杯的異常壓根怪不到霍格沃茨頭上,卡卡洛夫才是始作俑者。
他試圖干擾火焰杯的心思,早已暴露無遺。
而迪倫主動提出單獨參賽、四人事后算平均分的建議,更是徹底扭轉了局勢。
先前眾人擔憂的“霍格沃茨人數優勢”,如今變成了實打實的“人數劣勢”。
更關鍵的是。
一旦迪倫在項目中失利被扣分,就算塞德里克、哈利和德拉科表現再好,最終的平均分也會受影響。
說白了,霍格沃茨不僅沒占到半點便宜,反而主動把自己放在了更不利的位置。
其他幾所學校才是真正的受益者。
可這樣一來,作為主辦方的霍格沃茨徹底擺脫了利用主場優勢作弊的嫌疑,完美化解了可能找上門的輿論危機。
道理人人都懂,可沒一個校長愿意先開口表態。
房間里的沉默越來越濃重,連墻上肖像畫里的巫師都停下了嘀咕。
馬克西姆夫人靠在墻邊,手指敲擊著墻壁。
卡卡洛夫頓了頓。
贊成吧,顯得自己先前的抗議像無理取鬧。
反對吧,又找不出半點站得住腳的理由。
勇士們也都屏住呼吸,塞德里克擔憂地看著迪倫,哈利攥緊了拳頭,德拉科則翻了個白眼,顯然對校長們的磨磨蹭蹭很不滿。
“關于霍克伍德先生的提議。”老巴蒂?克勞奇率先打破這難堪的寂靜,他推了推眼鏡,目光精準地落在卡卡洛夫身上,語氣依舊嚴謹,“卡卡洛夫先生,你還有別的看法嗎?”
卡卡洛夫在心里把老巴蒂罵了千百遍,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副諂媚的笑容,雙手往前一攤:“霍克伍德先生的建議太周到了,我當然無比贊同,這絕對是最公平的方案。”
“哼,我看是你那腦子想不出更好的轍了吧!”穆迪粗聲笑了起來,木腿在地上敲得“哚哚”響,泛著藍光的魔眼死死盯著卡卡洛夫,滿是嘲諷。
卡卡洛夫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,他努了努嘴,狠狠剜了穆迪一眼,隨即把頭歪向一邊,故意梗著脖子不看他,假裝沒聽見這句挖苦。
老巴蒂像是沒察覺到兩人間的火藥味,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卻帶著確認的意味:“很好,這就少了一份異議。”
有了對方的表態,馬克西姆夫人也順勢接話,她站直身體,目光掃過眾人:“既然大家都沒異議,那我也同意這個方案。”
鄧布利多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,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:“既然各位都達成了共識,那此事就這么定了。”
“接下來,裁判團會盡快敲定第一個項目的具體內容,各位勇士可以先回去休息,等待后續通知。”
“我也早就盼著這一環了!”盧多?巴格曼眼睛一亮,總算找到能插上話的機會。
他往前湊了兩步,雙手飛快地搓著,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,“既然大家都達成共識了……老巴蒂,咱們是不是該進入下一項了?”
他朝著老巴蒂?克勞奇揚了揚下巴,語氣急切,“是時候給勇士們講講第一個項目的事了!”
“巴格曼先生,多謝你的提醒。”
老巴蒂?克勞奇微微頷首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目光緩緩掃過房間里站成幾排的勇士們,語氣重新變得嚴謹,“你們既然主動報名,成為各自學校的代表,應該都對往屆三強爭霸賽的情況有所了解吧?”
勇士們紛紛點頭回應。
有的輕輕頷首,眼神篤定,有的用力點了兩下頭,還下意識挺直了脊背。
“既然了解,那你們該知道,往屆賽事,從來都只有三名勇士。”
老巴蒂繼續說道,手指在筆記本封面輕輕敲擊,“基于這一點,我們此前所有的項目籌備,都是按照三名勇士的規格來推進的。可如今,出現了一些人為引發的……”
人為引發四個字剛出口,卡卡洛夫立刻撇了撇嘴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嘴角往下撇,成了八字。
“抱歉,我換個說法——不可抗力的影響。”老巴蒂似乎察覺到自己失言,連忙改口,推眼鏡的動作都比平時快了些,語氣也稍顯不自然,“因此,我們必須對原定的項目內容進行調整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鄭重:“目前能給你們的指導只有一條,第一個項目的核心是考驗勇士的勇氣。敢于直面未知的挑戰,本就是強大巫師必備的素質。”
話音落下。
房間里安靜了幾秒,勇士們顯然還沒從這籠統的指導里回過神來。
有人皺著眉琢磨,有人下意識和身邊同伴對視,還有人撓了撓頭,滿臉困惑。
布斯巴頓的芙蓉?德拉庫爾率先打破沉默,她抬手輕輕捋了捋垂在肩前的銀亮發絲,姿態優雅地開口問道:“克勞奇先生,請問第一個項目具體會在什么時候進行?我們只有這一條指導,需要時間做準備。”
“目前還無法確定具體日期。”老巴蒂搖了搖頭,翻開筆記本翻找起來,“我之前提過,設置符合標準的考驗內容,是裁判團與賽事訂立的魔法契約。如今勇士人數增加,考驗的難度必須相應提升,才能匹配契約要求。但以我們目前的籌備進度,還達不到這個標準。”
“所以我們需要重新啟動籌備工作,確保最終的考驗完全符合魔法契約的規定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,語氣平靜地補充了一句,只是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卡卡洛夫,“會出現這種延期,都是拜不可抗力所賜,希望你們能理解。”
“可不是嘛,這不可抗力真是添了大麻煩。”穆迪粗聲接話,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,他那顆泛著藍光的魔眼在眼窩里轉了一圈,死死盯住卡卡洛夫,“害得非得要有人等著才行。”
卡卡洛夫裝作沒聽見,抬起頭,目光直直地投向天花板,眼神飄忽不定,仿佛對頭頂磚石的排列順序產生了極大興趣。
“克勞奇先生,如果按照原定計劃,第一個項目本該在什么時候開始?”塞德里克?迪戈里往前站了半步,語氣平和地問道,臉上帶著沉穩的神色。
“十一月二十四日。”老巴蒂不假思索地回答,顯然對日程記得一清二楚。
回答完問題,他轉頭看向鄧布利多,微微側身:“阿不思,讓這些孩子先回去休息吧?接下來的時間,該留給我們裁判團了。”
盧多?巴格曼一路陪著勇士們往門廳走,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著項目籌備的瑣事。
一會兒說第一個項目肯定很精彩,一會兒又感慨人數調整真是個大工程。
直到走到橡木大門前,看著一眾勇士沉默地準備跨出門檻,他突然眨了眨眼睛,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緊事,抬手拍了下額頭。
“等等!差點忘了個重要事兒!”盧多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幾分興奮,“還有個消息沒跟你們說呢!”
已經走到門邊的勇士們紛紛停下腳步,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他,原本略顯凝重的神情瞬間變得專注。
畢竟剛聽完項目延期的消息,誰都想知道還有沒有其他關于賽事的安排。
迪倫掃了他一眼,哈利往前湊了半步,耳朵微微豎起。
芙蓉則攏了攏長袍,靜待下文。
盧多挑了挑眉,故意賣了個關子,拖長了語調:“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!你們想啊,接下來要花大把時間準備項目,這可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……所以——”他猛地提高音量,“你們今年的學年考試,必然就不用參加了!”
“就這個?”德拉科皺起眉頭,很失望,他原本還以為是關于項目的具體提示,“巴格曼先生,沒有別的……更實際的好消息了嗎?比如項目的具體類型?”
“暫時就想到這個啊。”盧多攤了攤手,目光掃過勇士們清一色的平淡表情,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,“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值得開心嗎?”
他往前湊了兩步,試圖說服眾人:“學年考試多難啊!符咒學的理論、魔藥學的配比、變形術的實踐……哪一樣不要花時間啃書本?”
“你們現在既要琢磨怎么應對未知的項目挑戰,還要抽時間復習備考——那不得把人熬瘋了?”
說著,他還感同身受地揉了揉太陽穴,一副我懂你們難處的模樣,“這難道真不值得高興?”
“我倒覺得是個好消息。”
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,正是老巴蒂?克勞奇。
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會議室,正站在門廳的石柱旁,目光落在盧多身上。
“至少你還記得履行職責,補全了我遺漏的細節。”
“哦!老巴蒂!”盧多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,差點往后跳起來,手忙腳亂地扶住了旁邊的門框,“你怎么出來了?不是在和校長們開會嗎?”
“你也是裁判團的核心成員。”老巴蒂走到近前,推了推眼鏡,語氣不帶絲毫波瀾,“項目調整需要魔法體育運動司的專業建議,我們非常需要你的幫助,總不能讓你一直在這里閑聊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一眾勇士,微微頷首,“各位可以先回去了,有新消息,會及時通知你們。”
盧多還想說些什么,卻被老巴蒂用眼神制止了。
他只能對著勇士們尷尬地笑了笑,轉身跟著老巴蒂往會議室走,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眾人揮了揮手,嘴里嘟囔著:“真沒人覺得免考是好消息嗎?”
老巴蒂?克勞奇帶著還在嘟囔的盧多?巴格曼走遠后,門廳里的氣氛明顯松快了不少。
先前緊繃著臉的勇士們紛紛舒展眉頭,有人輕輕吐了口氣,有人和身邊同伴交換了個釋然的眼神。
門廳里的人漸漸散去。
隨著威克多爾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門廳里瞬間冷清下來,只剩下霍格沃茨的四位勇士。
石墻上的火把跳動著,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點什么?比如查些往屆賽事的資料?”塞德里克率先開口,眉頭微微蹙起,語氣里帶著務實的考量,顯然已經開始為項目做打算。
“真沒想到……我們居然真的成了勇士。”哈利的聲音有些飄忽,他抬手摸了摸后腦勺,眼神里還帶著幾分不真切,仿佛剛才火焰杯念出名字的一幕是場夢。
“還好我沒去德姆斯特朗。”德拉科嗤了一聲,語氣里滿是厭惡,他斜靠在石柱上,翻了個白眼,“不然跟那種作弊的校長待在一起,簡直是恥辱。”
三個人的話幾乎同時出口,打破了門廳的沉寂,倒讓冷清的氛圍消散了些。
聽到塞德里克的話,哈利立刻轉頭看向迪倫,眼神里滿是關切:“迪倫,你要是需要幫忙查資料,或者練習什么咒語,隨時跟我說,我肯定沒問題。”
“嘖,這點小事算什么。”德拉科不屑地撇了撇嘴,卻還是補充道,“我爸爸和魔法部那些人熟得很,這次賽事又是魔法部協辦的。”
“要是有什么關于項目的內部消息,我肯定能第一時間拿到,到時候告訴你們。”
“這樣……不會違反規則嗎?”哈利有些遲疑地問道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切。”德拉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,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“三強爭霸賽期間,作弊本來就不算新鮮事。說不定這跟‘隱瞞分院儀式細節’一樣,是老傳統了。反正卡卡洛夫都敢搞小動作,我這算什么?真沒想到他居然是這種貨色。”
“我覺得哈利和馬爾福說得都有道理。”塞德里克接話道,目光誠懇地看向迪倫,“迪倫,不管是需要資料,練習搭檔,還是有其他任何事,只要你開口,我肯定盡力幫你。”
“放心吧,我不會跟你還有哈利客氣的。”
迪倫笑著點了點頭,“不過現在嘛……我們還是先回各自的休息室吧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門廳外的走廊,有些笑意:“我猜等我們回去的時候,同學們早就把慶祝的東西準備好了,說不定正等著給我們驚喜呢。”
萬圣晚宴散場后,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返回公共休息室。
麥格教授站在肖像畫前叮囑了幾句早點休息,別惹麻煩。
見眾人點頭應下,才轉身踩著高跟鞋離開。
她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,公共休息室里就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,迅速站起身,朝羅恩、納威等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一群人貓著腰,踮著腳往肖像畫門口挪,剛跨過門檻,身后的胖夫人就急忙開口。
“哎,你們等等!別走啊!”
眾人腳步一頓,胖夫人從肖像畫里探出身,眼里滿是好奇:“格蘭芬多是不是選出勇士了?剛才你們回來的時候我就問過,沒人肯說!”
“夫人,我們正要去廚房拿點吃的,回來好好慶祝咱們學院的勇士誕生!”弗雷德眼珠一轉,臉上堆起狡黠的笑容,語氣輕快,“等我們拿完東西回來,一五一十都告訴你,保證不落下細節!”
“那可得快點!”胖夫人挑了挑眉,眼神里透著幾分懷疑,“我就在這兒等著,你們可別磨蹭太久!”
“搞定!”弗雷德一揮手,帶頭往樓梯口走,壓低聲音對身后的人說,“這樣把她的胃口吊住,等我們回來,她肯定還守在這兒,不會跑去其他肖像畫串門泄密。”
“你就那么有把握?”羅恩挑著眉,語氣里滿是懷疑,腳步卻沒停。
“我的羅納德,這可是我們多年夜游總結出的黃金經驗!”喬治拍了拍胸脯,語氣里滿是自豪,“懷疑這個,就是懷疑我們的夜游專業能力!”
“我們……是不是該小聲點?”納威緊張地攥著魔杖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聲音壓得極低,“萬一在下樓梯的時候,碰到巡夜的費爾奇怎么辦?他的貓可是很靈的!”
“放心!”弗雷德轉頭瞥了羅恩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,“對付費爾奇,我們的辦法多的是,保證讓他連我們的影子都抓不到。”
“聽起來可真可靠。”羅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語氣帶著嘲諷,“要是你說這話的時候,沒下意識往我這兒瞟,我說不定就真信了。”
“我的羅納德,不得不說,你現在越來越敏銳了,哦不,是越來越幽默了!”喬治故作感慨地拍了拍羅恩的肩膀,差點把他拍得一個趔趄。
就在這時,納威突然停下腳步,臉色發白,聲音都發起抖:“等一下……你們有沒有聽到腳步聲?是不是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來了?”
“嗯?”弗雷德和喬治立刻屏住呼吸,站在原地側耳傾聽。
腳步聲從樓梯下方傳來,伴隨著輕微的交談聲。
“納威,可以啊!耳朵真夠靈的!”弗雷德松開屏住的呼吸,笑著稱贊道,“不過不是費爾奇,我猜……”
“應該是其他學院的人,目的跟我們差不多!”喬治接過話頭,眼神了然,“肯定是去給勇士們準備慶祝的東西!”
話音剛落。
移動樓梯緩緩轉了個方向,對面的臺階上出現了一群人影。
領頭的是盧娜,她穿著淺藍色的睡袍,頭發上還別著銀色的星星發夾。
身后跟著幾個人,手里提著空籃子,還有拉文克勞魁地奇隊的隊員們,人數和格蘭芬多這邊差不多。
兩撥人在樓梯中間打了個照面,拉文克勞的人明顯沒什么夜游經驗,安東尼?戈德斯坦嚇得差點往后跳,手都摸向了魔杖,一副要拔腿往回跑的模樣。
“盧娜,早說一聲啊,我們幫你們一起拿多好!”弗雷德笑嘻嘻地揮了揮手,打破了短暫的僵硬。
“就是!”喬治連忙附和,有些慫恿,“不過作為霍格沃茨的學生,畢業前總得夜游一次吧?這次時機多好,以后回想起來,絕對是難忘的紀念!”
盧娜眨了眨銀白色的眼睛,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:“謝謝你們,不過我們自己來就好。”
她轉頭看了眼身后緊張的同伴,輕輕拍了拍手,“別擔心,跟著他們走,不會被發現的。”
......
一番跌跌撞撞的逃竄后,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的一行人總算在通往廚房的油畫前匯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