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多久，馮雅姿也到了。
唐玲也跟著走了進來。
她換了一身衣服，黑色的女士西裝。
唐玲走到自己的工位，放下包，打開電腦，全程沒有看趙東一眼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……那個，唐總監，昨晚實驗室的設備都關好了吧？”
哪壺不開提哪壺！
唐玲頭也沒抬。
“趙總放心，盤古生物園的每一顆螺絲釘我都比你熟。工作上的事，我不會出任何紕漏。”
也好。
趙東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“行了，都準備一下，十分鐘后，會議室開會。”
……
會議室里。
趙東坐在主位。
“今天召集大家開會，主要是宣布兩件大事。”
“第一件事，關于盤古生物園，也就是我們公司未來的研發和生產基地。”
他看向唐玲。
“唐總監，生物園的設備和資質都沒有問題，這一點我們已經確認過。接下來，我們需要讓它盡快運轉起來。”
唐玲抬起頭，“趙總有什么計劃？”
“我的計劃是，我們不走尋常路。”
“東升現在要名氣沒名氣，要渠道沒渠道，想在那些醫藥巨頭的嘴里搶食，無異于虎口拔牙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得換個賽道。”
蘇晴忍不住問：“趙總，什么新賽道啊？”
趙東笑了笑。
“抗痘。”
“抗痘？”
馮雅姿皺起了眉。
“這個領域水太深了，市面上全是概念產品，智商稅居多。我們做這個，風險是不是太大了？”
“風險大，利潤才大。”
“而且，我們不是做概念，我們要做真正有效的產品。我們的第一個合作伙伴，已經找到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連康集團。”
“不可能吧？”
蘇晴一臉震驚。
“連康不會跟駿達合作的嗎？”
“因為，我們有他們沒有的東西。”
趙東一字一句。
“我們有盤古生物園，有國內頂尖的實驗室和生產線。最重要的是，我們有技術。”
唐玲握著筆的手，收緊。
她父親的實驗室，她父親的心血，難道就要用來做這些……保健品？
她父親的夢想是攻克癌癥。
而現在，趙東卻要做抗痘產品。
這算什么？
趙東聲音放緩了一些。
“唐總監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唐教授的遺志，我們所有人都很敬佩。但是，飯要一口一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
“我們必須先活下來，而且要活得很好。只有公司強大了，我們才有足夠的資本，去實現更遠大的目標。”
唐玲看著趙東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，他抱著她，輕聲安慰。
“它不會姓趙。”
“它會姓東升。而且，我會讓東升這兩個字，比你父親期望的還要響亮。”
原來，他早就想好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研發方面，我會全力配合。”
趙東暗暗松了口氣。
他看向其他人。
“和連康的初步合作協議已經擬好了，他們出渠道和資金，我們出技術和生產。利潤分成，我們四，他們六。”
“四成？”
蘇晴驚呼。
“趙總，這也太高了吧？我們簡直是空手套白狼啊！”
“不高。”
趙東搖了搖頭。
“核心技術在我們手里，這是他們無論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東西。馮副總，后續的合同細節，你來跟進。”
馮雅姿點頭道：“沒問題。”
“好，這是第一件事。”
趙東做了個總結，然后宣布了第二件事。
“公司要發展，人才是關鍵。我們現在的團隊，還遠遠不夠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聽著的林晴。
“林晴。”
“啊？在！”林晴站了起來。
趙東笑了，“別緊張，坐下說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來負責人事部門。你的第一個任務，就是招人。研發、生產、銷售、行政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行嗎？”林晴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我說你行，你就行。”
“需要什么支持，直接跟我說。薪資待遇你來定，只要是真正的人才，錢不是問題。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會議結束，眾人陸續離開。
唐玲走在最后，經過趙東身邊時，她停下了腳步。
趙東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“昨晚……”她開口。
“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。”
說完，她走出了會議室。
什么都沒發生過？
趙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怎么可能，當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......
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請進。”
門推開，馮雅姿走了進來。
“趙總。”她順手關上了門。
趙東坐直了身子，“馮副總，坐。”
馮雅姿沒有坐，她走到辦公桌前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離婚協議書。”
趙東伸出手，打開文件袋，抽出里面的幾頁紙。
律師擬定的格式很標準，條款清晰。
財產分割，對半分。
他的目光落在附帶的財產清單和一條特別標注的條款上。
馮雅姿當年帶進李家的嫁妝，一套位于市中心黃金地段的房產，一些珠寶首飾，還有現金，全部要求原封不動地歸還。
這么算下來，李忠明其實占不到多少便宜。
“我今天想請個假。”
“回去……把這件事敲定了。”
趙東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需要我送你嗎？”他問。
他想陪她去，想在她最需要支撐的時候，站在她身邊。
馮雅姿卻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這是我自己的事，我想自己解決。”
她不想再依賴任何人。
趙東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有任何事，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嗯。”馮雅姿應了一聲，拿起包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在開門前，她停頓了一下，卻沒有回頭。
“趙東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說完，她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……
從東升出來，馮雅姿將車停在路邊，熄了火。
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，是一片小小的銀杏葉胸針。
里面是針孔攝像頭。
這是她昨天特意去買的。
李忠明的脾氣，她太清楚了。
她不確定他會做出什么事。
為了自保，為了能順利離婚，她必須留下證據。
她的手有些發抖，幾次都差點把胸針掉在地上。
……
別墅里很安靜。
馮雅姿用鑰匙打開門，玄關處，一雙不屬于她的女士高跟鞋隨意地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