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個笨女人,絕對是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(shù)錢的那種。”林平內(nèi)心升起一股自責(zé),最終還是低聲說道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葉亮辰應(yīng)了一聲,急匆匆的打開房門,立刻露出一副諂媚的笑臉。這可是今后的師娘,必須要從現(xiàn)在開始巴結(jié)。
迎面而來的是一身乳白色素裙的周惜音,見到林平之后立刻壓低了頭,整個人都變得躡手躡腳。
昨日離別之前,二人算是吵了架,林平很明確的不讓她再來,可她還是硬著頭皮出現(xiàn)了,很容易被人瞧不起的。
林平果然陰陽怪氣的走到周惜音面前,眼看就要冷嘲熱諷。
周惜音可是千金小姐,幾時受過這種委屈,想要發(fā)怒又不知怒從何起,畢竟自己理虧,突然間,鼻頭一酸,竟是差點哭出聲來。
“笨女人,你是真的傻嗎?站在太陽底下不曬嗎?為何不早點進來?”林平怒氣沖沖的說道,卻是暖心的拿出一塊絲帕替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。
說好的冷嘲熱諷呢?
怎地聽上去更像是關(guān)心的話?
周惜音完全被整懵了,這還是她認識的那淫賊嗎?為何也會關(guān)心人了?
“父親又咳得厲害,吩咐我來煎藥。”周惜音低聲解釋道,意思是說,并非我愿意來的,而是被逼迫來的。
“哦……藥在后院,自己去煎吧。”林平語氣平和的說道,刻意收住了內(nèi)心邪惡的想法。
他要騙的可不是周惜音的家財萬貫,而是那顆肆意萌動的少女心,難免會有些不忍,再者說,周惜音厭惡無事獻殷勤的男人,你最好給我高冷一些,該出現(xiàn)的時候出現(xiàn),不該出現(xiàn)的時候別出現(xiàn)。
周惜音輕車熟路的來到后院,用那尚未愈合的小手拿起一把斧頭,看仇敵死的盯著木棍。
她真的無奈了,難不成你懸濟堂連幾根劈好的柴火都沒有嗎?
人家可是柔弱的女子,偏偏每次都要干一些粗活累活。
興許是想起周惜音手傷未愈,興許是看到那一直抖動的斧頭。林平怒氣沖沖的從對方手里奪過斧頭,大聲道“真是笨死了,還是我來吧!”
“哼,你來就你來,干嘛要兇人家。”周惜音躲在一旁看著,倒也沒有多少氣氛。
林平絕對是她的克星,每次都能點起她心中的怒火,卻又能不動聲色的將這怒火熄滅。
周惜音的情感完全是被牽著走。
劈柴、生火、煎藥,對林平來說是一套嫻熟的動作,中間沒有任何卡頓,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。
“你從小就干這種累活嗎?”周惜音輕聲問道,總覺得林平有些神秘。
在她的印象中,臟活累活都是一些家丁仆人去干,他們根本沒有接受教育的機會,林平恰恰是個另類,既會干活,又懂得讀書寫字,甚至有高超的醫(yī)術(shù)。
“小時候家里窮,沒錢上學(xué),只能幫父母分擔(dān)一些,農(nóng)忙時下地干活,酷暑時去窯廠搬磚,雖然辛苦,內(nèi)心卻踏實。”林平背著身子,輕聲回答道,既是給周惜音的回答,也是對自己的訴說。
那是林平的童年,也是埋藏在內(nèi)心最深處的情感,自穿越之后,他未曾向任何人提及過。
在旁人眼中,他是不折不扣的敗家子,倘若說出這話,保準(zhǔn)被人打死。也只有周惜音不知他在江城府的身份,聽得有些傷神。
“憑你的實力,應(yīng)該能考上秀才吧。”周惜音不解的問道,言語之中滿是對林平的信任。
雖說秀才是最底層的文人,但能夠享受國家給的補助,甚至衣食無憂,也便不用去干那些臟活累活。
林平也知道武國重視文人,一旦有了秀才的功名便可以吃喝不愁,只不過他生活的那個年代不行,即便免除了九年的學(xué)費、學(xué)雜費,終究不能維持生計。
林平不想繼續(xù)這個話題,一來怕自己控制不過悲傷的情緒,二來怕說漏了嘴。
“你不是千金大小姐嗎?為何穿的如此破爛?”林平換了種找抽的語氣,滿是冷嘲熱諷的意味。
“還不是你林無情的那些狗屁規(guī)定,我若是穿著綾羅綢緞的話,恐怕連大門都進不來!”周惜音噘著嘴想要反駁,甚至攥緊了小拳拳。
“別動!等我一下!”正當(dāng)周惜音要發(fā)飆的時候,林平突然起身并且按住對方的肩膀,言語之中充滿柔情。
周惜音一雙大眼不停地閃爍,竟是真的蹲坐在原地等著林平回來。
“周惜音,你這是怎么了,為何要聽這淫賊的話?”周惜音暗自把自己鄙視了一番,想著待會一定要給林平點顏色看看。最好是紅色,又或者是綠色。
當(dāng)林平再次走出來的時候,周惜音的注意力完全沒在他身上,而是雙眼放光的盯著他手中的一條潔白的裙子,沒辦法,她是顏控,對這種好看的衣服沒有半點抵抗力。
“這衣服好漂亮!”周惜音一下子撲過去,幸虧林平閃的及時,否則怕是要淪陷了。
“這是雪紡裙,高端、大氣、上檔次,一百兩銀子一件,買不買?”林平故意將裙子展開,那輕柔的樣子,像極了翩翩起舞的少女。
一百兩銀子買一件裙子?
這廝不會是瘋了吧!你怎么不去搶。
所以說,周惜音怒氣沖沖的回答道“我買!”
語罷,理直氣壯的從林平手里搶過裙子。
“明天穿這件裙子來吧,免得別人誤以為我這是乞丐收留所。”林平?jīng)]好氣的說道,陰險狡詐的目的寫在臉上。
還不是為了看免費的美女,至于說的那么理直氣壯嗎?
周惜音先是白了他一眼,然后一頭鉆進林平的臥房,厲聲道“不準(zhǔn)進來!”
這目的再明顯不過,周惜音要當(dāng)場試一下衣服,萬一不合適的話這一百兩銀子豈不是打了水漂?
當(dāng)然,周惜音還有別的目的,那便是亮瞎林平的狗眼,看他以后還敢不敢說自己像個乞丐。
這可是林平吩咐王小娥量身給周惜音定做的衣服,怎么可能不合適,至于是怎么量的身,那就只有林平跟天知道了。
大抵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周惜音低著頭逶迤迤的走了出來,滿臉都是羞澀之意,嗓子眼里輕輕問了那么一句“好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