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個午休，杳杳都在和顧書璇玩手指。
每次沐老師一靠近，她們兩個就極有默契地閉上眼睛裝睡。
要不是兩個孩子還小，裝睡的時候眼睛閉得緊緊著，眼珠子在眼皮下面滴溜滴溜的轉著，沐老師一眼就能看得出來。
“杳杳，書璇，睡了嗎？”沐老師放輕聲音喊。
“睡了。”
“睡了睡了。”
兩個孩子不約而同回答。
沐老師聽到兩個孩子單純稚嫩的聲音，抿著唇輕輕笑，“都睡了嗎？這么乖。”
杳杳和顧書璇聽到沐老師逐漸走遠的腳步聲，悄咪咪睜開眼，發現沐老師被她們騙過去了，互相看了眼，兩個人眼底帶笑，捂著嘴想笑出聲，但杳杳很快就拉起被子把嘴巴捂住，怕笑出聲后又被沐老師發現。
顧書璇也有樣學樣。
殊不知，沐老師站在不遠處，偷偷看著她們的小舉動，拿出手機悄悄錄下，打算過會兒發給兩個孩子的家長看。
午睡過后，安老師換班，她將所有孩子都喊起來。
該上廁所的上廁所，該喝水的喝水，該綁頭發的綁頭發。
顧書璇是短發，不需要綁，安老師用梳子梳了兩下就讓她離開，轉而將杳杳喊過來綁頭發。
杳杳的頭發是班級里小朋友中最長的，快到腰了。
“杳杳這幾天怎么沒有幫以前漂亮的辮子了？”安老師邊梳邊問。
“因為杳杳最近沒有住在外公家，杳杳回家住了，以前的辮子都是劉媽幫杳杳綁的，劉媽在外公家。”杳杳有問有答。
“原來杳杳回家住了，那最近來接杳杳的是誰呀？”
“是杳杳的二哥哥。”
“原來是你二哥哥呀，看來杳杳的哥哥有很多個呢。”
“杳杳有1、2……7，杳杳有七個哥哥。”杳杳掰著手指數。
“杳杳居然有這么多哥哥。”安老師聽到這個數量，驚訝極了，“杳杳沒有姐姐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杳杳想搖頭，但是頭發在安老師手里，她動不了。
安老師若有所思，心中幾乎已經確定杳杳的‘晏’姓和她知道的那個‘晏’姓一樣。
她穩住心情，故作不經意問：“那杳杳有大嫂嗎？”
“大嫂？”杳杳不明白為什么安老師會問這個。
難道是因為下午上課要上這種課嗎？
安老師以為杳杳不知道‘大嫂’是什么意思，解釋道：“大嫂就是你大哥喜歡的人。”
“沒有。”杳杳想了想，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，她都沒聽大哥說過有喜歡的人。
安老師聞言，面上一喜，還想問什么，就看到沐老師背著包從正門進來。
“來了？”
“嗯，來了。”
見沐老師進儲物間，她附在杳杳耳邊道：“老師剛剛問你的話是咱們之間的小秘密，不能告訴別人，知道嗎？”
“哥哥都不能說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
綁完頭發后，孩子們開始用點心，用完點心就是上課，上完課沒多久就要放學了。
杳杳一天就和顧書璇混熟了，排隊的時候也是跟顧書璇并列排，她牽著顧書璇的手，“阿璇，我可以牽著你的手一起出去嗎？”
顧書璇看了眼牽著自己右手的杳杳，又看了眼牽著自己左手的弟弟，陷入了兩難之境。
“姐姐，你已經一整天沒怎么陪我了……”顧書均有些委屈。
以前姐姐來幼兒園都是跟他一起玩的，哪怕有別的小朋友想找姐姐，可姐姐還是會陪他。
自從杳杳出現，姐姐說話都很少跟他說話了。
杳杳還是第一次聽到顧書均主動說這么多話，她看著顧書均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一樣。
顧書均感覺到杳杳在看他，不滿地瞪了她一眼。
就是因為杳杳，姐姐才會冷落他。
他不喜歡杳杳。
顧書璇聽到顧書均這么說，也發現今天確實沒有那么照顧弟弟的情緒，一直顧著陪杳杳說話了。
“對不起，是我的錯。”顧書璇緊握弟弟的手，側過臉跟杳杳說，“對不起杳杳，我要和我阿均手牽手出去。”
“好吧。”杳杳雖然有些遺憾，但并不傷心。
“杳杳，我可以和你一起牽手嗎？”章聞博擠開旁邊的人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和杳杳牽。
“可以。”杳杳沒有拒絕。
章聞博牽上杳杳的手后，就開始滔滔不絕跟杳杳說話。
杳杳排在顧書璇身后，時不時會因為章聞博說的新奇事而驚訝。
“你爸爸的呼嚕真的比我們的早操鈴聲還響嗎？”
“真的，杳杳要是不信的話，可以去我家里聽。”章聞博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脯，自信滿滿道。
“你爸爸可真厲害，不過我放學回去要陪我三哥哥，不能跟你回家。”杳杳剛說完，就看見章聞博失望的表情，“你有手機嗎？你可以錄下來發給我聽。”
章聞博聽到這話，立刻精神起來，“我可以趁我媽媽不注意拿過來錄給你聽。”
“好呀好呀。”
“對了對了，我告訴你，我媽媽煮的菜可難吃了，上次她煮豆角，沒煮熟，我爸爸吃完后立刻被送去醫院了。”
“啊，這是中毒吧，應該跟難吃沒關系吧。”
“其實也挺難吃的，可我媽媽很喜歡下廚，動不動就下廚給我和爸爸做飯吃，每次吃完后我和爸爸就要趁媽媽出門，讓阿姨做新的。”
“你家里沒有廚師煮飯嘛？為什么要你媽媽來煮呀？”
“有，但是媽媽非要下廚，阿姨沒辦法，只能在旁邊努力幫媽媽煮得好吃。”
沐老師在隊伍后面，聽著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話，一直在憋笑。
要不是出了教室，家長就在外邊等著看著，她怕是會直接笑出聲。
班里的小朋友漸漸被接走了，等到杳杳的時候，杳杳松開手要跟章聞博，還有顧書璇顧書均拜拜。
還沒走出校門，杳杳就看見一個穿著不菲，面相尖酸刻薄的奶奶站在門口。
“書均和書璇呢？我是他們外婆，我來接他們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