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,灑滿寧家別墅的客廳,驅散了冬日的最后一絲寒意。空氣中還彌漫著昨夜除夕年夜飯的余香和鞭炮燃放后的淡淡煙火氣。
吃過象征團圓和吉祥的年初一早餐——湯圓和年糕后,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,享受著難得的閑暇時光。寧父寧母看著兒孫滿堂,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;楊雪和林薇坐在一旁,低聲聊著育兒經和家常;寧志強和寧志鵬兩個半大小子,則湊在一起擺弄著新得的禮物。
寧方遠和弟弟寧方平,則習慣性地移步到了相對安靜的書房。這是兄弟倆多年來的慣例,年初一總要抽時間聊聊,既是家人間的關懷,也順帶溝通一些彼此領域的重要信息。
書房里茶香裊裊。寧方遠抿了一口弟弟泡的上好龍井,目光落在寧方平身上,隨口問道:“方平,去年一年,集團那邊整體怎么樣?還順利吧?”
寧方平如今執掌的遠平集團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兄長暗中照拂的小公司,已然發展成為橫跨地產、金融、高科技投資等多個領域的商業巨艦,在國內民營企業中名列前茅,影響力不容小覷。
聽到兄長問起,寧方平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笑容,既有商海沉浮后的沉穩,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:“哥,集團發展勢頭還不錯,營收和利潤都保持了增長,幾個新開拓的領域,比如新能源和生物醫藥,也開始見到效益了?!?/p>
他頓了頓,語氣稍微低沉了一些:“不過,樹大招風啊?,F在咱們遠平這塊牌子是打出去了,可盯著這塊肥肉的眼睛,也多了不少。”
寧方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看向弟弟,眼神里帶著詢問:“哦?遇到麻煩了?”
“麻煩倒也算不上,就是有些蒼蠅嗡嗡叫,煩人?!睂幏狡胶吡艘宦?,語氣帶著商人的精明和一絲不屑,“主要是京城那邊的一些人,手伸得有點長。像秦家、鐘家,還有幾個不太出名但背景也挺硬的家族里,有些旁支的子弟,或者是跟他們沾親帶故的白手套,看中了我們在外省幾個重點城市的開發項目和新能源產業園?!?/p>
他詳細解釋道:“他們想空手套白狼,用極低的價格,甚至就是想憑個名頭,就要拿走項目相當一部分的干股,或者強行入股。給出的條件非??量?,擺明了就是仗著背景來摘桃子?!?/p>
寧方遠靜靜地聽著,臉上沒什么表情,但眼神卻漸漸變得深邃。對于弟弟說的情況,他并不感到意外。資本與權力從來都是糾纏不清的,企業做到遠平集團這個規模,必然會觸碰到一些既得利益群體,或者引來一些想要依附權力分一杯羹的“獵食者”。尤其是在一些利潤豐厚、政策扶持力度大的項目和領域,這種覬覦更是常態。
“你是怎么處理的?”寧方遠問道,他知道自已這個弟弟并非易與之輩,在商場上手段老辣。
寧方平笑了笑,笑容里帶著幾分冷意:“一開始,我也按規矩來,該談的談,該讓的利益,在合理范圍內,也不是不能讓。但他們胃口太大,吃相太難看了,完全是不講規矩。僵持了一段時間,眼看對方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,地方上一些關系也開始變得曖昧?!?/p>
他看向兄長,語氣變得有些慶幸:“后來,我沒辦法,只好在一次關鍵的談判桌上,看似無意,實則非常明確地亮出了你的身份。我說,‘我哥寧方遠,在平江省工作,承蒙組織信任,擔任點職務,也一直叮囑我們做生意要遵紀守法,顧全大局。’”
寧方平模仿著當時的口吻,繼續說道:“我就提了這么一句,沒多說。結果,你猜怎么著?對方那幾個之前還趾高氣揚的代表,臉色當時就變了,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!后續的談判就順利多了,雖然我們還是讓出了一小部分利益,但完全在可接受的商業范疇內,保住了項目的控制權和大部分收益。那幫人之后也沒再找過麻煩。”
聽完弟弟的敘述,寧方遠緩緩放下茶杯,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神情。他并沒有因為弟弟動用自已名頭而感到不悅,到了他這個位置,其影響力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資源和威懾力,這在某種程度上是不可避免的。只要不違背原則,不用于為非作歹,這種合理的“借勢”屬于情理之中。
“秦家、鐘家……”寧方遠輕聲重復著這兩個名字,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,“出手的應該不是他們家族的核心人物。如果是核心層面有意針對,不會用這么低級和急切的方式,也不會因為你亮出我的身份就輕易退卻。估計就是些外圍的、打著家族旗號撈好處的子弟,或者是依附他們的小角色?!?/p>
他分析道,語氣平靜中帶著自信:“我現在這個位置,雖然還算不上頂尖,但也不是誰都能隨意拿捏的小蝦米了。常務副省長,封疆大吏,背后還有裴書記、李主任他們看著。只要我們自已行得正,站得穩,這些魑魅魍魎的手段,還掀不起太大的風浪。”
他看向弟弟,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:“不過,方平,你也要記住。做生意,核心還是要靠自身的實力和合規經營。我的身份能幫你擋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,但不能成為你橫行無忌的護身符。越是做大,越要謹慎,越要處理好政商關系,遵紀守法是第一位的?!?/p>
“哥,你放心,我明白?!睂幏狡洁嵵氐攸c點頭,“遠平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實打實的業績和管理。以后我會更加注意,盡量不給你添麻煩。”
寧方遠點了點頭,對弟弟的覺悟表示滿意。他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,心中思緒微轉。弟弟遇到的這件事,再次提醒他,權力的場域無處不在。他現在已然身處高位,擁有了相當的自保能力,但距離真正能影響規則、執棋落子的核心牌桌,還差那最關鍵的一步。而那一步,需要更多的積累、更強的實力,以及不可或缺的機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