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又掃過天狼族及另外幾位來自其他界域、但身上同樣帶有微弱天運世界氣息的修士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陳林的聲音如同冰珠砸落,“十二位大尊,倒有四位,是‘自已人’捅來的刀子。有趣。”
鳳凰帝族、真龍帝族中各有一人,天狼帝族中亦有一人,加之另一名來自他界的修士——在場共計十二位天地大尊中,竟藏有四位叛逆。
其中七位為天地大尊中期,余者為初期;叛逆者中,亦有一人達中期之境。
陳林聲音轉淡,卻字字如鐵,斬釘截鐵:
“非叛逆者,我可允你們活下去,甚至許你們一個比今日更遼闊的未來。至于叛逆者……唯有一死。”
此話一出,萬劫魔尊、混沌宗主、云崖子等人眼中驟然爆發出求生與驚疑的光芒。
不殺?還有機緣?
他們瞬間明白了陳林 的意圖——驅使他們!
但……如果驅使他們的是這樣一個可能打破大劫的怪物,如果目的是為了應對那席卷一切的災厄……這似乎,并非不可接受?
為了宗門傳承延續,屈從于更強的力量,在諸天萬界,本就是常態之一。
陳林話音微頓,目光轉向天狼帝族的修士,嘴角浮起一抹深長的笑意:
“但你們幾個,我倒更想交由你們族中老祖親自處置?!?/p>
此言一出,天狼帝族幾人神色頓時古怪起來——
老祖?
交給自家老祖處置,老祖難道會取自已性命?
只怕……是要當著老祖的面殺了他們,好讓老祖痛心疾首。
想到這里,其中一人不禁冷哼出聲:“好狠毒的心思!竟想借老祖之手殺人誅心!”
聽到此,陳林笑了笑,“我想,你是錯想了,后面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看來,那位匆匆離去的‘邪武神君’……倒也識得天命,知曉大勢所趨,自已回來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滿場皆愕,連玄微子都忍不住嘴角微抽。
自已回來?
天命所歸?
這話你自已信嗎?
眾俘虜心中幾乎同時冒出這個念頭。
然而,當他們順著陳林的目光望去時,卻真的看到一道熟悉又狼狽的身影,正以一種遠不復之前狂傲、甚至帶著濃濃挫敗與恍惚的姿態,緩緩飛近。
正是去而復返的邪武神君!
他怎么了?遭遇了什么?
為何自已回來?
所有人心中充滿疑惑。
幾息之后,邪武神君來到近前,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俘虜一眼,只是直直地盯著陳林,眼神空洞。
嘴里無意識地呢喃著,聲音不大,卻如同九天驚雷,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神魂:
“十……十六道法則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十六道法則?!
簡單的五個字,卻像一只無形巨手,猛然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,連呼吸都為之一滯!
什么意思?誰有十六道法則?
難道……
混沌神宗宗主最先反應過來,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,他猛地抬頭,用盡全身力氣看向陳林,眼中是極致的駭然與難以置信。
緊接著,星云太上長老、萬劫魔尊、云崖子……所有俘虜,包括那幾位叛徒,都齊齊看向陳林,臉上血色瞬間褪盡,只剩下無邊的驚恐與茫然。
能讓邪武神君如此失魂落魄、自行返回的“十六道法則”,只可能屬于陳林!
是了!只能是陳林!
邪武神君逃走后,必然是陳林向他展露了真正的底蘊——十六道法則!
陳林為徹底震懾這些人,不惜向邪武神君展露了全部法則。
否則,以邪武神君那桀驁癲狂的心性,怎會如此失魂落魄,如同信念崩塌般自已走回來?
但他并不在意,因為每過一日,他便能新增一道法則!
昨日的他,早已非今日的他。
他亦不懼消息走漏——這片空間已被徹底封死,任何異動皆在他一念感知之中。
真龍、鳳凰兩族的修士更是如墜冰窟,肝膽俱裂。
他們剛才居然還出言威脅一個身負十六道法則的怪物?
這已經不是給族群招禍,這是要將整個族群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!他們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族地崩毀、血脈斷絕的恐怖幻象。
玄微子也是倒吸一口涼氣,道心再次遭受劇烈沖擊。
十六道!
之前十道法則已是驚世駭俗,如今竟又翻出六道!
加上那召喚未來身、顛倒陰陽的恐怖神通……帝師的實力底線,究竟在何處?他先前感受到的威脅感,此刻看來竟是如此“含蓄”!
就在這時,邪武神君空洞的眼神里,似乎重新凝聚起一點微弱的光芒。
他看向陳林,那光芒逐漸變得清晰,是一種混合了絕望、臣服、以及一絲近乎瘋狂的期冀。他緩緩地,對著陳林,單膝跪伏于虛空:
“某……愿為天君效勞!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
他不想死。歷經百萬年囚禁與謀劃才得來的新生,他比任何人都珍惜。
被擒的那一刻,他感受到了陳林那十六道法則交織出的、遠超他理解范疇的“道”之汪洋,那是一種根本性的、維度上的碾壓。
反抗毫無意義,甚至連“被研究”都成了某種“榮幸”。
他看出陳林并非嗜殺暴虐之輩,追隨這樣的存在,或許……是唯一的生路,甚至可能是一條通往更高處的崎嶇之徑。
這一幕,雖出人意料,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。在絕對無法抗衡的力量面前,臣服是唯一理性的選擇。
陳林看著跪伏的邪武神君,微微頷首:“識時務者,為俊杰。”
隨即,他不再多言,大袖一揮。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空間波動籠罩了所有俘虜以及邪武神君。
“識時務者為俊杰。”陳林淡淡頷首,隨即袍袖一揮,空間漣漪蕩漾,除玄微子外,所有人盡皆消失原地。
他轉向玄微子,語氣平和:“我將他們暫置龍虎道觀之中。眼下,還須勞煩道友前往無序深淵,助深淵之主一臂之力?!?/p>
玄微子此刻神態愈發恭謹。
他心知陳林接下來要收服或制約這些人,有意避開自已,他也樂得不清這趟渾水。
“好。”
玄微子應聲,身形隨即淡去,徑直往無序深淵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