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法雖顯殘酷,卻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私斗蔓延,將矛盾控制在一定范圍內。
此刻,生死臺上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搏殺。
一方是一名身材魁梧、手持巨斧的人族壯漢,修為約在法相境巔峰,斧法大開大闔,勢大力沉。
另一方則是一頭顯化了部分本體的狼妖,毛發呈青灰色,利爪如鉤,口中噴吐著腥風,動作迅捷狠辣,同樣有著法相境巔峰的妖力波動。
兩者實力在伯仲之間,打得難分難解,鮮血不時飛濺,引得臺下圍觀的人、妖兩族修士陣陣驚呼喝彩。
陳林起初只是隨意一瞥,但很快,他的目光微微一凝,視線牢牢鎖定了那頭狼妖。
“咦?”他口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咦。
“老爺,怎么了?”小安子敏銳地察覺到陳林的異常,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只看到臺上激烈的戰斗。
“那狼妖有什么問題嗎?看著挺兇的,不過好像快不行了。”
武天也凝神看去,他起初也未察覺異常,那狼妖的氣息、妖力、戰斗方式都與尋常狼妖無異,甚至因為久戰力疲,氣息已開始紊亂,落了下風,被人族壯漢一斧震得連連后退,前爪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然而,陳林的眉頭卻微微蹙起。
他的感知遠超武天和小安子,在那狼妖看似純粹的妖力波動和狂暴的戰斗意志之下,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、且與這具狼妖身軀并非完美契合的靈魂波動。
那靈魂波動,帶著一種古老的、冰冷的,甚至有一絲……夢魔般的質感。
雖然被狼妖自身狂暴的妖魂極力掩蓋,但在其受傷、心神激蕩的瞬間,還是泄露出了微不可察的一絲。
“它的靈魂……不對勁。”陳林放下吃了一半的糖葫蘆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。
“靈魂不對勁?”武天心中一凜,立刻集中全部神識,仔細感知。片刻后,他臉色微變。
“我還是探查不出來,看來此妖不簡單。”
小安子也努力去感知,卻只覺得那狼妖魂魄兇戾強大,并未發現異常,不由得撓了撓頭。
就在這時,生死臺上的戰況陡然生變!
那人族壯漢久戰不下,似乎失去了耐心,怒吼一聲,全身肌肉虬結,氣血勃發,手中巨斧綻放出土黃色的厚重光芒,顯然是動用了某種強大的武技或神通,一斧如山岳壓頂,朝著狼妖的頭顱猛然劈下!
這一斧,威力已然超越了普通的法相境,隱隱觸摸到了洞真門檻!
狼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,它似乎也知道避無可避,仰天發出一聲凄厲的狼嚎,周身妖氣如同燃燒般沸騰起來,竟是不閃不避,張開血盆大口,凝聚全身妖力,迎向那恐怖斧刃,要做最后一搏!
那狼妖原本充斥著絕望與瘋狂的猩紅眼眸,在巨斧臨頭的千鈞一發之際,驟然凝固,隨即,所有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,被一種令人心悸的、絕對的冰冷與理智所取代。
不對勁!
這絕非將死之獸應有的眼神!
那眼神深處,甚至帶著一絲俯瞰螻蟻般的漠然。
陳林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潛藏在狼妖靈魂深處的異物,并非簡單地施加影響,而是在這一瞬間,如同蟄伏的君王收回了所有的權柄,徹底接管了這具瀕臨崩潰的妖軀!
這不是奪舍!
說時遲那時快,就在人族壯漢的巨斧即將劈開狼妖頭顱的瞬間——
“嗡!”
狼妖周身原本沸騰燃燒、趨于崩潰的妖力,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驟然向內坍縮、凝聚!
它那布滿傷痕、看似強弩之末的身軀,竟爆發出一種遠超之前的敏捷與力量!
只見它龐大的身軀以一個近乎扭曲的、違背骨骼結構的微小幅度猛然側滑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頭顱要害!
厚重的斧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擦著它的頸側皮毛落下,留下一道深可見骨、幾乎將其半個脖子斬開的恐怖傷口,妖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!
如此重傷,換做尋常妖族,即便不死也徹底失去戰斗力。
但那狼妖眼神依舊冰冷如淵,仿佛感受不到絲毫痛苦。
它借著側滑的勢頭,那只完好的前爪快如閃電般探出,并非抓向斧頭或壯漢,而是五指如鉤,指尖纏繞著凝練到極致的幽暗妖力,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壯漢因全力噼砍而露出的、手腕與斧柄連接處的微小破綻!
“卡察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!
人族壯漢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手腕竟被硬生生捏碎!
他再也握不住沉重的巨斧,巨斧脫手飛出,“哐當”一聲砸在生死臺的巨石地面上。
壯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,他無法理解,這明明已經油盡燈枯、甚至行為癲狂的狼妖,為何會在瞬間爆發出如此精準、冷酷、高效的致命反擊?!
然而,狼妖的攻擊并未停止。
在捏碎對方手腕的同一瞬間,它的血盆大口已然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張開,并非撕咬,而是喉嚨深處一團極度壓縮、呈現出不祥漆黑色的能量球瞬間成型,帶著侵蝕神魂的陰冷氣息,零距離地轟向了壯漢毫無防護的胸膛!
“噗——!”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只有一聲沉悶的貫穿聲。
壯漢的胸膛瞬間被洞穿,一個碗口大的焦黑空洞出現,邊緣的血肉如同被腐蝕般迅速枯萎。
他眼中的驚駭凝固,龐大的身軀晃了晃,帶著無盡的疑惑與不甘,重重地向后倒去,生命氣息急速消散。
這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,從狼妖詭異側滑,到捏碎手腕、黑暗能量洞穿胸膛,不過是一兩次呼吸的功夫!
臺下原本的歡呼和斥罵聲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驚呆了,一片死寂。
狼妖冷漠地看了一眼倒地身亡的對手,又掃視了一圈臺下陷入呆滯的人群。
它頸側那道恐怖的傷口依舊在噴涌著鮮血,但它仿佛毫無所覺。
下一刻,它沒有發出勝利的嚎叫,也沒有理會臺下的反應,周身妖氣再次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收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