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蘭感激的眼神看著江挽月,她知道江挽月幫她做了些什么,兩人心照不宣,還在用最后的力氣,試圖跟江挽月說聲謝謝 。
如果不是江挽月,她絕對不會有勇氣做出這樣的事情,給她的兩個女兒爭一爭未來。
“謝……”
江挽月看懂了林芝蘭眼神里的感激,但是現在還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。
她趁著眾人慌里慌張,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時候,抬手捂住了林芝蘭的嘴巴。
“芝蘭姐,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說,你只需要堅持住,一定要堅持住!記住我的話,堅持住,活下來!招娣和盼娣需要你,活下來!”
江挽月給了林芝蘭最懇切的哀求,也是鼓勵。
當林芝蘭被送上車子,她再也看不到江挽月的臉,但是被江挽月捂住的嘴巴里,此時泛起一股苦澀。
那是中藥材的味道。
就在剛剛,林芝蘭被捂住嘴巴的時候,江挽月把一個東西塞了過來 。
林芝蘭輕輕咬了一口,口腔里中藥材的氣味更重了,相當的苦澀,似乎是……人參!
江挽月塞給林芝蘭吃的是人參切片,是她在情急之下從靈寶空間里拿出來的藥品。
生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更何況是難產,林芝蘭還有很長的痛苦需要經歷,人生可以吊著她的氣息,能讓她堅持的更久一點。
隨著汽車引擎聲發動,林芝蘭被送去了醫院,逐漸遠去 。
江挽月站在原地,她身上有著一股從林芝蘭身上沾染過來的血腥味,手腳微微地發冷。
蘇嬌嬌走到她的身邊,見江挽月臉色不對,問道 ,“你怎么了?要不要我給你看看?”
江挽月蒼白著臉搖頭,“我沒事,就是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。”
窄小的房間,濃重的血腥味,痛苦的呻吟聲,以及肚子的孩子……
這一切要素疊加在一起,讓江挽月想起了她原本既定的命運。
那些記憶,如同上輩子親身經歷過一樣,一幕一幕出現在江挽月的腦海里,沖擊著她的大腦意識,仿佛再一次回到了窄小的黑診所里,讓她渾身難受,胃里翻江倒海。‘
“嘔——”
江挽月一個沒忍住,雙手捂住腹部,俯身開始干嘔 。
這可把蘇嬌嬌嚇了一跳,“你……你真的沒事?怎么突然吐了?”
陳紅霞剛把林芝蘭送走,一回頭看到江挽月站在路邊嘔吐,也被嚇了一跳,但是她思緒轉得快,喊快想到了什么。
她飛快走近過來 ,提醒過分擔心的蘇嬌嬌,幫江挽月解釋道 。
“江妹子沒事的,她沒事的。這都懷孕四個多月了,孕吐是正常現象,一定是被剛才的血腥味給刺激了。”
嫂子們一聽,也圍了過來。
“小江妹子吐了?你這還是吐得晚,想當初我懷孕的時候,剛滿三個月就開始吐了。”
“江妹子,就算吐得在難受,一定要吃點東西,吃不下也要往肚子里塞。孕吐起來沒完沒了。你看你身上這么瘦沒多少肉 ,不然會撐不住的。”
“你家里有話梅嗎?酸果子有沒有?沒有的話來找我,我家里有,你盡管來拿。”
江挽月撐起精神,跟嫂子們說了“謝謝”。
嫂子們一邊期待著江挽月肚子里的小生命,另外一邊又掛念著在醫能院里的林芝蘭,希望她能順順利利,平平安安。
……
醫院。
手術室的紅燈閃閃發亮。
手術室門外站著兩個人,一個是穿著軍裝的丁建國,另外一個是隨車一起來醫院的丁婆子。
丁建國匆匆來到醫院,接到的消息是林芝蘭難產了,很可能孕婦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險。
他并不知道家里發生的事情,一下子聽到妻子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險,焦急的在走廊里來回踱步。
丁婆子見狀,開口道,“建國,你別走來走去,看得我頭暈。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,芝蘭都生了兩個了,能有什么危險,就是那些醫生想騙我們多交醫藥費,故意這么說的。在我們老家,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在自已家里。就城里人事情多,生個孩子還要來醫院,光一天的住院費,都要兩塊錢!”
丁建國已經焦頭爛額,聽著丁婆子的嘮叨聲,腦袋一陣一陣的疼。
他無奈道,“媽,芝蘭和孩子都在手術房里,生死未卜。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,只要能把人救回來,無論花多少錢都值得!”
“你這什么意思?說的我好像要芝蘭死一樣!”丁婆子一張口,又是喋喋不休,“我舍不得錢以后什么不對?你兩個弟弟在老家還要你資助,如果不從牙縫里省下錢來,哪里有錢寄回去,難道你要看兩個弟弟全家餓肚子嗎?建國,他們可是你親弟弟,她肚子里的只是一個丫頭而已!”
“媽!求你了!你別說了!”
丁建國是長子,這樣的言論從他出生長大開始,如影隨行,特別是他當兵之后,全部的錢都給了家里,連跟林芝蘭結婚的時候,都沒辦一個像樣的婚禮。
在丁建國的心里,他愧對林芝蘭,卻又在母親的道德綁架之下,無休無止的掙脫不開。
“建國,你可是大哥……當初要不是你弟弟把名額讓給你,你哪里有機會當兵啊,你你一定要多想著兩個弟弟……”丁婆子孜孜不倦的說著陳年往事。
丁建國煩躁的皺著眉,憂心忡忡看著暗紅色的手術燈。
就在這個時候,手術燈啪嗒一下熄滅了,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里面走出來。
丁建國大步往前,心急著問道,“醫生,我愛人怎么樣?孩子怎么樣?”
醫生沉聲說道,“你愛人手術期間大出血,經過了搶救,性命是保住了,但是病人身體很需要,要留院觀察一周,去窗口繳醫藥費。”
“是是是……我馬上去繳費。”丁建國滿口答應。
丁婆子冷嗤,“哼,什么醫藥費,就是想騙錢!”
丁建國追問著,“醫生,那孩……孩子……”
“孕婦在送來的時候,已經太晚了,她肚子里羊水不足,孩子窒息在母體,我們取出來的時候,孩子已經沒有呼吸了。”醫生說道,“很抱歉,請節哀。”
丁建國一下子蒼白了臉,顫顫悠悠的問,“醫生,是……男孩,還是女孩?”
丁婆子不帶一絲悲傷,嘮念著,“反正是一個女孩,沒了就沒了……”
醫生卻道,“是一個男孩,有七斤六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