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,亂成一鍋粥 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醫生,我不行了……咳咳……我好難受……喘不上氣……”
“哇哇哇……哇哇哇……不要打針,媽媽,我不要打針……哇哇哇……媽媽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“醫生,又來病人了。急診科和診療室已經塞不下這么多人,現在整個醫院大廳里都是等著看病的人,外面還有人在繼續擠進來。主任,現在醫院在崗的人手有限,以我們醫院現有的條件,根本沒辦法看這么多病人。”
“醫生,從臺風期間我就在醫院里值班,現在已經整整上班十幾天了,昨天更是一連工作了十六個小時,我撐不住了,真的撐不住了。”
四周喧囂嘈雜一片。
慌亂的不僅是趕來看病的病人,還有在醫院里上班的醫生和護士。
因為昨天晚上連半夜都有大批病人涌進來,導致醫院方不得不調整值班人員,很多醫生和護士都保持著高強度上班的狀態,整個人既疲憊又緊繃,哪怕放松一秒鐘都會有隨時暈過去的可能。
他們是醫生護士,天生有著救人的職責,因此強咬著牙關堅持著。
在江挽月趕到醫院之后,她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,到處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。
她在醫院大廳,非常規醫療的地方,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拿聽診器檢查一個病人的身體,皺眉聽著病人的肺部呼吸聲。
醫生微微俯著身體,眉心緊緊皺在一起,眼下青黑一片,眼眶里充斥著紅血絲。
他將注意力都放在病人身上,努力完成手邊的工作。
就在江挽月眼神掃過的下一秒,這道穿著白大褂的身影,竟直直的朝著地上倒了下去。
他倒下后,躺在地上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非常的微弱,嚇得周圍人連連后退,根本不敢輕易靠近。
“啊——有醫生暈過去了!快來人啊,有人暈過去了!”
“徐醫生!徐醫生!你怎么樣?徐醫生,你醒醒啊!”
最先趕到徐醫生身旁的是一個年輕女護士,圓圓的鵝蛋臉,深色稚嫩的臉龐,看著約莫十八九歲,大概是剛從衛校畢業的新護士。
她看著暈過去的徐醫生,早已經自亂陣腳,竟然連第一時間做搶救措施都忘記了,而是在一旁緊張的哆嗦。
“怎么辦……怎么辦……徐醫生……我怎么辦……”
江挽月見情況不對,馬上推開人群走了過去。
她二話不說,先檢查徐醫生的身體狀況,他沒有任何抽搐反應,呼吸非常輕微,貼向胸口的時候,近乎聽不到心跳聲,臉色從一開始的蒼白逐漸開始發青。
而徐醫生在倒下的同時露出痛苦的神情,他的一只手緊緊抓著胸口處的白大褂。
糟糕,很可能是急性心肌梗塞。
江挽月馬上雙膝跪地,雙手交疊按在徐醫生的胸口,飛快的開始做心肺復蘇。
她抬頭看向在一旁慌張到六神無主的新護士,大喊著說道,“快去找病床過來,徐醫生的情況非常糟糕,必須立馬送手術室做開胸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新護士戰戰兢兢,連話都說不清楚。
江挽月手上按壓胸部的動作不停,沉下聲音,大喊了一句。
“還不快去!”
在如此緊張的時刻,一旁等著看病的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,沖著新護士說了一句,“你還不快去!找病床,找醫生,還去啊!你還想不想救這個醫生的命了?”
這一句話,讓六神無主的新護士稍稍的冷靜下來,顫抖著雙腿回去找護士長和的醫生。
江挽月繼續保持有節奏的心肺復蘇,同時留意著徐醫生的各種身體反應。
一會兒后,鬧哄哄的人群被推開,三四個醫生護士,推著一張病床朝著這邊而來。
“讓開讓開!所有人都讓開!”
“不好!是徐銘!徐醫生已經連續上班48小時了。”
“先別說這些了,快把人送上病床,趕緊送過去。”
江挽月在徐銘有了穩定呼吸之后,把位置讓開,看著眾人七手八腳地將徐醫生搬上病床。
她在其中找到一個明顯是醫生的人,拉住對方說道。
“病人有短暫的心臟驟停,時間不長,現在已經恢復了微弱的心跳。我懷疑是急性心肌梗塞,還有氣胸,需要開胸放氣。同時徐醫生在摔倒的時候后腦勺著地,很可能造成腦震蕩,腦部必須拍片檢查……”
對方轉頭看了江挽月一眼,見江挽月冷靜沉著,并對專業急救知識有一定的見解,還以為他也是醫院里的醫生,干脆拉住她說。
“你跟我一起來!”
就這樣,他們一群人穿過最擁擠的醫院大廳,來到了手術室前。
“是徐醫生!是急診科的徐醫生暈過去了,趕緊準備手術室,去喊宋主任過來!讓宋主任親自來主刀。”
其他穿著白大褂的人看到病床上的徐醫生,皆是心口一沉,有著同病相憐的哀鳴。
等宋主任來了之后,有人介紹江挽月是第一個給徐醫生做急救的人,江挽月又把她的診斷結果跟宋主任說了一遍。
宋主任約莫五十來歲,眸色深深地看了江挽月一眼,驚訝竟然是一張陌生臉孔。
“同志,你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。”
江挽月點頭,“嗯,我現在沒有從事醫生工作,但是以前有相關經驗,所以懂醫療知識。”
這不是他們醫院的醫生,竟然在緊急時刻下如此正確的判斷,是個厲害的年輕人。
宋主任又看了江挽月一眼之后,匆匆離開,去做進手術室的準備了。
手術室前面。
有些緩過神來的年輕新護士,震驚的看著江挽月,“你……你……不是我們醫院的?還不是醫生?……謝謝!謝謝你!要不是你,我……我害了徐醫生……我可能害人了……”
江挽月開口道,“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,正常人都會覺得害怕。但是你是護士,如果還有下次的話,你要把從學校里學的急救知識都發揮出來,不要再犯一樣的錯誤了。”
“我會的……我會的……謝謝你!謝謝你!”
年輕的新護士無比感激的看著江挽月,后背靠著墻壁,緩緩蹲下。
她雙手捂住眼睛,在“手術中”的紅色燈光中,終于能放肆的哭出來了,淚水從手指縫隙里流出來。
在痛苦悲傷過后會有全新的成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