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夏忙起身，雙手接過。
“多謝伯母，我自已來就好了。”她端著杯子重新坐下，“這會確實(shí)是來找甫安哥認(rèn)字的，順便給他送點(diǎn)紙來。”
兒子念書這么幾年，羅氏自然知道紙多金貴。
“找他認(rèn)幾個字也不費(fèi)多少功夫，哪里需要你這般破費(fèi)？”
見知夏和羅氏在院子里聊的一團(tuán)和氣，林春杏站在不遠(yuǎn)處急的直跺腳。
這個小畜生，居然不帶她一起來，本以為能借著這個機(jī)會和沈甫安多接觸呢，眼下林知夏已經(jīng)進(jìn)了院子，她再貿(mào)然前去，就顯得刻意了。
不知道要怎么辦的林春杏只能站在暗處干著急。
知夏跟羅氏在院子里聊了不到一刻鐘，沈甫安提著一只野兔興沖沖跑回來了。
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抬眼見知夏在院中，面上閃過詫異。
“知夏怎么來了？”說完又忙解釋，“這幾日書院先生布置的功課有些多，就沒往你家跑，今天本想去教你認(rèn)字呢，陳不凡說發(fā)現(xiàn)了野獸，拉著我上山了，結(jié)果只抓回了這只兔子。”
他說著，將手中的兔子交給了羅氏，“娘，這只母兔應(yīng)該要下崽兒了，你先找個籠子養(yǎng)著吧。”
羅氏應(yīng)了聲，提著兔子就去了后院。
“沒關(guān)系，甫安哥的事情要緊。”知夏笑著指向桌上的紙，“之前不是說等我的紙做出來就給甫安哥送點(diǎn)兒嘛，我這不順帶給你送紙來了。”
沈甫安面上有驚訝，也有驚喜。
“你還真將紙做出來了！”
他上前拿起知夏帶來的紙一番端詳。
“紙張細(xì)膩度跟書肆里的雖然沒法比，但尋常用也能用得。”他望著知夏，“你打算賣個什么樣的價？”
這丫頭還真是厲害，小小年紀(jì)挺能干呢。
他跟紙打了這么多年交道都想不出來這紙是怎么做的，她一個沒怎么接觸過紙張的人居然就琢磨出來了。
“書肆里的紙都是按張數(shù)賣，我打算按斤賣，目前定在六十文一斤。”她望著沈甫安，“今天給我娘收黃豆的時候，我給紙過了稱，一斤紙大概在一百八九十張的樣子，合計一文錢三張多點(diǎn)兒，甫安哥覺得這個價可合適？”
沈甫安點(diǎn)頭。
“挺實(shí)惠的，適合咱們這種普通老百姓，你做多少出來了？”
知夏說，“給甫安哥拿了這些，我家里余下的也不多了，前期工具有限，做起來速度慢，第二批工具得過幾天才能到，預(yù)計第一批能出個四千張左右，留下一些自家用的話，一斤一斤這樣賣，大約能賣二十份出去。”
沈甫安想也不想，“等做好了，先給我來一斤吧。”
原本雙手環(huán)胸靠在院門上看著兩人說話的陳不凡插了句，“給我也留一份。”
沈甫安回頭望向他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你又不寫字。”
陳不凡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。
“你管我。”
沈甫安無言以對，“你樂意就行。”
知夏望著兩人，“別啊，你們要的話，我到時候再送點(diǎn)來就是，買就不必了，畢竟你們也幫了我這么多忙，正愁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們呢。”
沈甫安神色溫和。
“你已經(jīng)給我送來這么多，哪里還能再要你的？你要是不收錢，那我就不跟你買了。”
知夏訕笑一聲。
“那就等紙做出來再說吧。”她展開手中的書，“甫安哥可否先教我認(rèn)幾個字？”
“好。”
沈甫安在桌旁坐下，教了知夏二三十個字。
眼見著天馬上要暗下來，知夏跟沈甫安和他的父母兄嫂告辭回家去了，正好陳不凡也要回家，跟沈甫安擺了擺手，遠(yuǎn)遠(yuǎn)的尾隨知夏看著她進(jìn)了林家老宅的院子才大步往自家走去。
自始至終，林春杏都沒敢出現(xiàn)在沈甫安面前。
以至于一回到家就開始跟程氏發(fā)牢騷。
“娘，你是沒看到林知夏那個小畜生多氣人，我說要跟她一起去沈甫安家，她直接就拒絕了，撒腿就跑，生怕我纏著她似的。”
程氏白天讓林喜鳳去老宅叫老大送飯，聽到林喜鳳回來給她帶的話，本就氣了一天。
這會一聽林春杏的牢騷，老臉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僵硬。
“她不讓你跟著，你就不會自已去？你自已的事情自已不膽子大一點(diǎn)，誰能幫你？我看你平時不是挺有主意的嘛？怎么一遇到沈甫安就六神無主了？你這個樣子，將來要真跟他成親了還怎么拿捏他？這成了親的女人要是拿捏不住男人，將來哪有的好日子過？”
“你看看你大哥大嫂就知道了，你大哥如今腦袋都掛她褲腰帶上，為了她，連我這個親娘都不管不顧了。”
林春杏低著頭，將她的話聽了進(jìn)去，轉(zhuǎn)而又看向她。
“娘，要不你直接找人來說媒，也能省了不少事，每次看到沈甫安，我實(shí)在有些豁不出去。”
“你當(dāng)我沒想過？”程氏說，“咱家什么情況，沈家又是什么情況？你想嫁沈甫安，本就是高攀，再說在村里輩分也不一樣，媒婆話沒出口，羅氏夫妻直接就能以這個作理由回絕了，只有你跟沈甫安情投意合，我才好出面說話。”
林春杏皺著眉頭嘆了口氣。
“這也太難了。”
程氏望著她，“想嫁的好一點(diǎn)，哪里是那么容易的？外頭那些容易嫁的也多，關(guān)鍵你看得上嗎？”
林春杏想也不想就搖頭。
“不要！我才不要嫁外邊那些歪瓜裂棗，除了沈甫安，我誰都不嫁。”
“那不就是了？”程氏繼續(xù)說教，“女人一輩子就嫁這么一回，有好的咱肯定是挑著好的去，我聽說最近不少媒婆上沈家的門呢，都被羅氏以他要安心念書為由回絕了，沈甫安如今就是個香餑餑，你不用點(diǎn)心，他就是別人的了。”
聽到這話，林春杏突然有了緊迫感。
……
林寄明借了木材和工具回來后，就開始鋸木頭制作屜子，忙到天色完全暗下來，他燃了火把插在院子里繼續(xù)干活。
趙氏本想讓他早些休息，第二天再做，他只說早了睡不著，不如先將屜子趕出來再睡。
這一夜，母女倆是聽著鋸木頭的聲音入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