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班羅東特意從前臺過。
蔡小菁正低頭整理東西。
看見他，眼睛倏地一亮，又飛快地低下頭。
耳根微微泛紅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：
“早啊，東哥”。
羅東沖她點點頭，沒多停留。
工位還沒坐熱，內(nèi)線電話就催命似的響了起來。
羅東接起，語氣平淡：“高經(jīng)理。”
“來我辦公室！”
高奎聲音硬邦邦，說完就撂了電話。
羅東嗤笑一聲，慢悠悠晃過去。
敲門進(jìn)去，高奎那張肥臉耷拉著，眼皮腫泡，看樣子昨晚沒睡好。
他面前擺著一份嶄新的文件夾。
看見羅東，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，把文件夾往前一推。
“羅東啊，最近表現(xiàn)不錯，能力突出。公司呢，決定再給你加加擔(dān)子，重點培養(yǎng)！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。
要不是羅東早知道這孫子憋著壞，差點就信了。
“什么擔(dān)子？”羅東沒碰那文件夾。
高奎身體往后一靠，老板椅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呻吟。
他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故作深沉：
“天雅私立醫(yī)院，知道吧？咱們市的那家高端私立，設(shè)備一流，定位高端。他們最近有一批不小的采購計劃，主要是進(jìn)口精密器械和高端耗材，預(yù)算這個數(shù)。”
他伸出三根胖手指晃了晃。
“這可是塊肥肉啊！多少家公司盯著！宏圖、康華、甚至省城的公司都聞到味兒了！”
羅東挑眉：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公司決定，把這個艱巨又光榮的任務(wù)交給你！”
高奎說得慷慨激昂，仿佛給了多大恩賜：
“拿下天雅，你羅東就是公司頭號功臣！年底分紅、晉升，絕對少不了你的！”
羅東心里冷笑。
說得比唱得好聽。
天雅那種級別的醫(yī)院，采購流程復(fù)雜苛刻，負(fù)責(zé)人個個眼高于頂。
他一個沒啥背景的小銷售，連門往哪開都不一定摸得著。
這明顯又是個坑。
“高經(jīng)理太看得起我了。這種大客戶，不是應(yīng)該您或者王姐他們?nèi)ジ线m？”
羅東故意推脫。
高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，立刻擺手：
“哎！能者多勞嘛！王倩他們手里客戶也不少，忙不過來。你剛拿下濟(jì)民和茂源，證明你有這個實力！我相信你！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體，壓低聲音。
露出我給你透個底的神秘表情：
“而且，我收到風(fēng)，天雅這次的采購，最終拍板的是他們新上任的院長——蘇雅！”
他頓了頓，小眼睛里閃著一種男人都懂的光：
“這位蘇院長，可是個厲害角色！海歸博士，技術(shù)大拿，人嘛......嘿嘿，更是這個！”
他翹起大拇指，舔了舔嘴唇，表情有點猥瑣：
“聽說漂亮得不像話，就是性子冷了點，追求者能從醫(yī)院門口排到法國去，但沒一個能近身的。好多老油條銷售，都在她那兒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高奎看著羅東，語氣帶著明顯的某些意味：
“不過嘛，羅東你年輕，長得也不賴，說不定......嘿嘿，就能創(chuàng)造奇跡呢？要是能把這位美女院長拿下，那單子還不是手到擒來？”
這話已經(jīng)帶著點侮辱性了，暗示羅東可以去用美男計。
羅東眼神冷了一下，但臉上沒顯露。
他拿起那份文件夾翻開。
里面是天雅醫(yī)院的一些基本資料，還有那位蘇雅院長的簡短介紹。
附了一張抓拍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大褂，里面是簡潔的白色襯衫，身姿挺拔，正在低頭看文件。
只能看到側(cè)臉，線條清晰利落，鼻梁很高。
皮膚在光線下泛著光澤，睫毛很長，頭發(fā)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，露出纖細(xì)白皙的脖頸。
氣質(zhì)清冷，隔著照片都能感覺到，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。
確實是個極品美女！
而且不是王倩那種靠妝容，和穿著堆砌出來的美。
是一種帶著知識底蘊，和距離感的冷艷。
高奎觀察著羅東的表情，見他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
心里有點失望，又添了一把火：
“怎么樣？有難度？要是覺得啃不下這硬骨頭，現(xiàn)在說還來得及，我換別人去。不過嘛.......這以后在公司里，有些人可能就覺得你之前的成績，也就是運氣好了。”
激將法，拙劣但有效。
羅東合上文件夾，抬眼看向高奎，忽然笑了一下：
“高經(jīng)理激我？”
高奎一愣，沒想到他這么直接，有點尷尬地咳嗽一聲：
“我這叫鞭策！鼓勵！”
“行。”
羅東拿起文件夾，“這任務(wù)我接了。”
高奎臉上瞬間露出得逞的笑容，但又趕緊憋住，故作嚴(yán)肅：
“好！有魄力！公司等你的好消息！需要什么支持，盡管提！”
“支持？”
羅東站起身，看著他，語氣意味深長：
“高經(jīng)理別在后面給我使絆子，就是最大的支持了。”
高奎臉色一變：“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羅東懶得跟他廢話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“羅東！”
高奎在他身后氣急敗壞地喊：
“一周！給你一周時間！必須見到初步進(jìn)展！拿不下，后果自負(fù)！”
羅東沒回頭，抬手揮了揮文件夾，算是知道了。
走出辦公室，外面豎著耳朵聽的同事，紛紛低頭假裝忙碌。
羅東回到工位，王倩立刻又扭著腰過來，酸溜溜地問：
“東哥，高經(jīng)理又給你派啥好活兒了？”
羅東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扔：
“天雅醫(yī)院。”
“天雅？！”
王倩的聲音故意增高，還表現(xiàn)出難以置信和一絲嫉妒：
“那個美女院長的天雅？高經(jīng)理讓你去碰那塊鐵板？！”
她的反應(yīng)引來周圍一片側(cè)目。
幾個老銷售也豎起耳朵。
“東哥，不是我說，那地方邪門得很！”
王倩壓低聲音，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：
“去了好幾波人了，連院長辦公室的門都沒進(jìn)去！那個蘇院長，冷得跟冰山似的，話都說不上兩句！而且聽說要求高得要命，一點不合規(guī)都不行，高經(jīng)理這明顯是坑你呢！”
羅東打開電腦，嗯了一聲：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接？”
王倩急樣，“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(wù)！到時候完不成，高胖子肯定又借題發(fā)揮！”
“不接，他更有理由發(fā)揮。”
羅東語氣平淡，開始搜索天雅醫(yī)院，和蘇雅的相關(guān)信息。
王倩看著他淡定的側(cè)臉，忽然又湊近。
幾乎貼到他耳邊，聲音帶著蠱惑：
“東哥，要不...晚上咱倆好好聊聊，姐幫你分析分析，出出主意？說不定...能有啥突破口呢？”
她的手指又不安分地，想去碰羅東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