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才哪到哪。”
羅東哈哈一笑，坐了回去，沒再逼近。
他知道適可而止。
氣氛又沉默下來，只有周圍的喧鬧。
烤魚上來了，滋滋作響，香氣撲鼻。
羅東給她夾了一大塊鮮嫩的魚肉：
“嘗嘗這個，這家的烤魚也不錯。”
蘇雅看著碗里的魚肉，又看看對面已經恢復常態，大口吃菜的羅東，心里有點亂。
她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透這個男人。
有時候沉穩可靠，有時候又帶著市井的痞氣和狡猾。
此刻，更是明目張膽地試探和撩撥。
她拿起筷子，默默吃著魚肉。
味道確實很好，外焦里嫩，入味十足。
“其實，”
羅東喝了口酒，看著窗外熙攘的人群：
“住你那兒，我壓力也挺大的。”
蘇雅抬眼看他。
“你說，萬一哪天你那些閨蜜，比如林曼、秦薇她們過來串門，看到我一個大男人，從你客房里出來......”
羅東拖長了語調，眼神戲謔地瞟向她：
“她們會不會當場把我撕了？或者...更刺激點，告訴你那個外甥周強？”
蘇雅的臉色微微變了變。
她放下筷子，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她們不會隨便來。”
她語氣肯定，但細聽有點緊繃，“至于周強，他不敢。”
“是嗎？”
羅東笑得意味深長，“可我聽說，周少最近火氣挺大的。三院的單子他拿到了，正春風得意呢。要是知道我這顆眼中釘，不僅沒被拔掉，還住進了他小姨家......”
他沒再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蘇雅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紙巾。
她知道羅東說的是事實。
周強如果知道，肯定會鬧，而且會鬧得很難看。
“我的事，不需要向他解釋。”
她最終說道，語氣恢復了冷硬。
“霸氣！”
羅東豎起大拇指，笑著又給她倒了杯酒：
“我就喜歡蘇姐這份淡定。”
這聲“喜歡”說得隨意，卻讓蘇雅的心跳又亂了一拍。
她沒接話，端起酒杯，這次喝了一大口。
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卻沒能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。
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。
走出小店，夜風一吹，帶著夜市特有的煙火氣。
蘇雅感覺臉頰還是有點熱。
不知道是辣的，是酒精的作用，還是別的什么。
回到別墅。
玄關的燈亮起，照亮彼此的臉，氣氛微妙。
“客房浴室的熱水器，可能有點問題，你用的時候注意一下。”
蘇雅叮囑了聲。
“好，知道了。”
羅東點頭，目光掃過她微微泛紅的耳垂。
他走進客房，關上門的前一刻，回頭對還站在客廳的蘇雅說：
“晚安，蘇姐。”
蘇雅站在燈光下，身形顯得有些單薄。
“......晚安。”
房門輕輕合攏。
蘇雅站在原地，聽著客房里隱約傳來的水流聲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她抬手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。
今晚，似乎有什么東西，開始不一樣了。
而客房內，羅東站在花灑下，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。
他閉著眼，腦子里回放著蘇雅在夜市里的情景。
勾起嘴角，笑了笑。
這場“同居”生活，看來不會無聊了。
蘇雅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，最終還是轉身，快步上了樓。
羅東在陌生的床上醒來。
天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，在地板上劃出一道亮線。
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，才反應過來，這是在蘇雅家的客房。
起身拉開窗簾，陽光刺眼。
看了看時間，比平時醒得晚了些。
客廳安靜得能聽見，冰箱運行的嗡嗡聲。
餐桌上干干凈凈，沒有字條，沒有早餐。
他扯了扯嘴角。
洗漱完出門，開車到公司。
走進辦公區時，感覺有幾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，又很快移開。
“羅經理早。”
蔡小菁抱著文件夾從旁邊經過，聲音比平時軟。
羅東點頭，目光掃過她。
今天她穿了條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，勾勒出剛剛好的曲線。
裙擺比往常短了一指，露出勻稱的小腿。
臉上化了淡妝，嘴唇涂了層水光的釉色。
是個青澀又帶著點成熟的女孩。
“早。”
他應了一聲，走進自己辦公室。
蔡小菁跟進來送文件，放下時身體前傾，領口微微敞開一道縫隙。
“羅經理，這是今天需要您過目的合同。”
羅東接過文件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。
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，臉頰飛起淡紅。
“沒事吧？”他抬眼。
“沒、沒事。”
蔡小菁低頭，“那個...羅經理，我看您好像沒休息好？”
“挺好啊。”羅東翻開文件，“出去忙吧。”
蔡小菁“哦”了一聲，腳步有點慢地往外走。
快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大眼水汪汪，欲言又止。
羅東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著桌面。
這姑娘...今天有點不對勁？
一上午處理工作，中間蔡小菁進來送過兩次咖啡。
一次比一次靠得近，身上的香水味，也從清淡變得有點纏人。
第三次她進來問午餐吃什么，羅東直接說約了人。
中午下班鈴響，羅東沒動，繼續看電腦上的銷售數據。
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進。”
門推開，探進來一張俏生生的臉，是林水瑤。
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。
“東子哥！”
羅東皺眉：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難道那晚的事還不尷尬嗎？
林水瑤走進來，把保溫桶放在他桌上。
“我給你燉了湯。山藥排骨，你...你最近辛苦，補補。”
她今天穿了簡單的牛仔褲和T恤，頭發扎成丸子頭，露出光潔的額頭。
眼睛還有點腫，但努力笑著。
羅東沒動那保溫桶：“水瑤，我說了......”
“我知道！”
林水瑤打斷他，聲音提高又壓下去：
“我知道你要說什么，我是你妹嘛。”
她扯出一個笑，比哭還難看：
“我就是...就是以妹妹的身份，給你送點湯。不行嗎？”
“行。謝謝。”
看著她發紅的眼圈，羅東心里嘆了口氣。
“那你趁熱喝。”
林水瑤把保溫桶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我...走了。”
她轉身快步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停住，背對著他。
“東子哥。”
她聲音悶悶的，“我永遠是你妹，真的！”
說完，拉開門走了。
腳步很快，像后面有人追。
羅東看著桌上那個藍色的保溫桶，沒動。
辦公室里還殘留著她身上，那股淡淡的、帶著點甜味的少女香氣。
他靠進椅背，閉上眼。
一個兩個，都不對勁？
下午時間過得慢。
下班時間到，他拿起車鑰匙下樓。
開車回到蘇雅別墅，車庫空著，她還沒回來。
屋里一片寂靜，和他早上離開時一樣。
他換了鞋，在客廳站了一會兒。
“那我就給她個驚喜？”
羅東走進廚房，準備小露一手。
打開冰箱，里面食材不多，但夠做兩三個菜。
他拿出西紅柿，雞蛋，還有一小塊里脊肉。
洗菜，切肉，打蛋，動作熟練。
飯菜的香氣慢慢填滿空曠的房子。
他做了西紅柿炒蛋，青椒肉絲，還煮了個簡單的紫菜湯。
把菜端上桌，盛好兩碗飯。
看看時間，快八點了。
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，路燈亮起。
蘇雅還沒回來。
他忍不住打了個電話，沒人接。
什么情況？
莫名，他心里有些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