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,天源臨水公司辦公區。
氣氛有點沉悶。
羅東站在辦公區中間,拍了拍手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。
“都停一下手頭的工作,說個事。”
員工們紛紛抬起頭,看向他。
小劉正叼著筆帽,小張在偷偷刷手機,蔡小菁抱著一疊文件剛從外面進來,腳步頓在原地。
羅東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,清了清嗓子,讓聲音足夠清晰:
“總部來了調令,調我去杭城總部工作。明天就走。”
話音落下,辦公區死寂了幾秒。
“什么?!”
“經理你要走?”
“怎么這么突然!”
“臥槽!不是吧!”
......
驚呼聲和質疑聲瞬間炸開,所有人都懵了。
小劉嘴里的筆帽掉在桌上,滾了幾圈。
小張手機差點沒拿住。幾個女員工眼睛瞬間就紅了。
蔡小菁手里的文件“嘩啦”一聲散落在地,她愣愣地看著羅東,嘴唇微微張著,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羅東抬手壓了壓喧鬧:
“安靜。聽我說完。”
他語氣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走之后,臨水分公司經理的職位,由蔡小菁接任。任命文件,王總那邊已經批了,很快就會正式下發。”
這下,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集中到蔡小菁身上。
震驚,羨慕,不可思議。
蔡小菁整個人僵在那里,像被雷劈中。
她看著羅東,眼睛瞪得圓圓的,里面全是茫然和難以置信。
經理?她?接任羅東?
這消息比羅東要走更讓她沖擊。
“蔡小菁的能力,大家有目共睹。”
羅東目光看向眾人,語氣嚴肅起來,“濟民的項目她全程跟進,細節比誰都熟。腦子活,肯吃苦,責任心強。我相信她能帶著大家,把臨水這塊地盤守好,做得比我在的時候更紅火!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緩了些,卻帶著更重的分量:
“我羅東在臨水這段時間,承蒙大家照顧,一起拼,一起扛。我走了,不是散伙。以后臨水這邊,蔡小菁就是領頭羊。她的決定,就是我的決定。誰要是不服氣,或者背后搞小動作,讓我知道了.......”
他沒把話說完,但眼神里的冷意,讓幾個平時有點滑頭的老油條心里一哆嗦。
“我們肯定支持蔡經理!”
小劉第一個反應過來,大聲表態,用力拍著胸脯,“經理你放心!絕對不給小蔡......不給蔡經理拖后腿!”
“對!支持蔡經理!”
“蔡經理肯定行!”
......
其他人也紛紛附和,不管心里怎么想,面上都擺出了擁護的姿態。
羅東點點頭,目光最后落到還在發愣的蔡小菁身上:
“蔡小菁。”
蔡小菁猛地回神,對上羅東平靜卻帶著鼓勵的眼神。
鼻子一酸,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,視線瞬間模糊。
她用力咬著下唇,想忍住,但肩膀已經開始微微發抖。
“哭什么。”
羅東走到她面前,從口袋里掏出包紙巾,抽出一張遞給她,“以后你就是經理了,得有點經理的樣子。遇事穩重點。”
他聲音不高,帶著點難得的溫和。
蔡小菁接過紙巾,手指碰到他的,冰涼的。
她死死攥著紙巾,沒去擦眼淚,任由大顆的淚珠滾落,砸在地板上。
“經理......我......我怕我不行......”
她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,哽咽著,“我...我沒您那么厲害......我扛不起......”
這是她最真實的恐懼。
感激羅東的提拔,但更怕辜負他的信任,怕把這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搞砸了。
“我說你行,你就行。”
羅東打斷她,語氣篤定,“誰也不是天生就會。大膽去做,出了問題,我還在后面給你兜著。記住,你背后站著天源,站著王總,還有我。”
他最后那句“還有我”,像顆定心丸,砸在蔡小菁心口。
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看著羅東堅毅的輪廓,心里那股慌亂奇跡般地平復了一些。
她用力點頭,哽咽得說不出話,只能用眼神表達決心。
周圍的員工看著這一幕,不少人也跟著紅了眼眶。
不舍得羅東走,也為蔡小菁這小姑娘感到不容易。
辦公區里彌漫著一種離別的傷感,和對未來的不確定。
......
晚上,臨水市一家口碑不錯的私房菜館包間。
羅東帶著眼睛還有點腫的蔡小菁,提前到了。
蔡小菁今天特意換了身,稍微成熟的米白色西裝套裙。
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但臉上稚氣未脫,緊張得手指一直絞著衣角。
“羅經理......陳總她......會不會覺得我太年輕了?”
她小聲問,坐立不安。
“把‘覺得’去掉。”
羅東給自己倒了杯茶,慢悠悠喝了一口,“你就是年輕。但這不代表你沒能力。待會兒少說話,多聽,陳總問什么,照實答就行。”
正說著,包間門被推開。
陳玉梅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沒穿死板的職業裝,換了件藏藍色的絲絨長裙,外面搭了件短款針織開衫,頭發挽著,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與貴氣。
“陳總。”
羅東站起身打招呼。
蔡小菁也趕緊跟著站起來,緊張地微微鞠躬:
“陳總好!”
陳玉梅笑著擺擺手:
“坐坐坐,私下吃飯,別這么拘謹。”
她目光在蔡小菁身上停留片刻,帶著審視,但不算嚴厲:
“小蔡今天這身打扮,有點經理的樣子了。”
蔡小菁臉一紅,小聲說:
“謝謝陳總。”
三人落座,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酒過三巡,話題自然轉到工作上。
“小羅,你這突然一走,我還真有點舍不得。”
陳玉梅感慨,和羅東碰了下杯,“潘力那事,多虧了你。臨水這邊剛理順,你就要去開拓新戰場了。”
“陳總謬贊了,都是互相成就。”
羅東謙虛一句,話鋒一轉,“我走之后,臨水這邊,還得陳總多費心。小蔡年輕,經驗上可能還有不足,您多帶帶她。”
他說著,給蔡小菁使了個眼色。
蔡小菁立刻端起面前的果汁,站起來,對著陳玉梅,語氣無比誠懇:
“陳總,我...我敬您一杯。以后工作上,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,您盡管批評指點!我一定努力學,絕不辜負羅經理和您的信任!”
她說完,一口氣把整杯果汁都喝了。
因為喝得太急,嗆得咳嗽起來,臉憋得通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