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雅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，但很快恢復鎮定。
她沒理林曼的調侃，轉身走向餐桌，語氣恢復一貫的清淡：
“吃你的飯，少廢話。”
羅東也有些尷尬，摸了摸鼻子。
感覺剛才那點傷感氣氛，被這女人破壞得一干二凈。
林曼才不管，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桌上，那盤餃子吸引了。
“哇！餃子！蘇雅你行啊，還會包餃子？給我嘗嘗！”
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抓。
“啪！”
蘇雅一筷子精準地打在她手背上，力道不輕。
林曼“嗷”一聲縮回手，委屈地揉著：
“干嘛呀！這么小氣！吃一個怎么了？”
“這是給羅東的。”
蘇雅把盤子往羅東那邊推了推，看都沒看林曼：
“出門餃子回家面，規矩不懂？想吃，自己下。”
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。
羅東心里那點暖意又升騰起來。
他看了看盤子里圓鼓鼓的餃子，又看了看蘇雅那張沒什么表情，卻格外動人的側臉。
林曼看看餃子，又看看蘇雅，再看看眼神明顯帶著感動的羅東。
撇撇嘴，酸溜溜地說：
“行行行，你們倆好，我是外人！重色輕友！”
她賭氣似的在餐桌另一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一片面包啃著，眼睛卻還時不時瞟向那盤餃子。
羅東在蘇雅對面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個餃子。
皮薄餡大，能隱約看到里面翠綠的韭菜和粉嫩的肉餡。
他吹了吹熱氣，小心地咬了一口。
鮮香的汁水瞬間在口中爆開，混合著韭菜特有的辛香和豬肉的淳厚。
是記憶里那個味道，又好像比記憶里的更......溫暖。
他低著頭，一口一口，認真地吃著。
沒說話，但每一個咀嚼的動作都帶著珍重。
蘇雅坐在對面，安靜地喝著牛奶。
目光偶爾落在他專注吃東西的側臉上，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。
林曼啃著干巴巴的面包，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又開口：
“喂，小羅弟弟，好吃嗎？看把你感動的，眼淚都快掉餃子上了吧？”
羅東抬起頭，已經收斂了情緒，對她扯出個痞痞的笑：
“曼姐，蘇姐的手藝，當然沒話說。比某些只會啃面包的人強多了。”
“嘿！你個小沒良心的！”
林曼氣得拿面包指他，“吃了蘇雅的餃子就忘了姐了？昨晚誰收留你的？......哦不對，是蘇雅收留的你。行，你們是一家的，我多余！”
她氣鼓鼓地猛灌牛奶。
蘇雅終于瞥了她一眼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這頓早餐，就在林曼嘰嘰喳喳的抱怨，和羅東沉默卻滿足的進食中度過。
吃完餃子，羅東感覺胃里和心里都是暖的。
他站起身，拉起行李箱：
“蘇姐，曼姐，我走了。”
蘇雅也站起來，送他到玄關。
林曼還在餐桌旁揮著面包：
“小羅弟弟，到了省城記得想姐姐啊！有空來找姐玩！”
羅東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他看向蘇雅，她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：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羅東應了一聲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。
似乎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化作一個簡單的告別：
“走了。”
他拉開門，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后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別墅里的溫暖和那兩個女人的聲音。
站在清晨微涼的空氣里，羅東深吸一口氣。
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不算太久，卻留下了復雜印記的別墅。
然后，他拉起行李箱，邁步走向小區門口，攔了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，去高鐵站。”
車子啟動，載著他駛向未知的省城。
車窗外的臨水街景飛速倒退，羅東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嘴里似乎還殘留著餃子的鮮香，懷里仿佛還有蘇雅擁抱的余溫。
杭城，老子來了。
高鐵呼嘯著駛離臨水站。
窗外的景物開始加速倒退，熟悉的街景逐漸被田野和遠山取代。
羅東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餃子的鮮香，蘇雅那個擁抱的余溫還在。
這感覺有點陌生，又有點讓人貪戀。
他甩甩頭，把這些雜念壓下去。
省城不是溫柔鄉，是新的戰場。
兩個多小時的車程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腦子里過資料——
天源杭城總部的架構，主要人物，市場部的情況。
他知道自己這次調任透著古怪，明面上是升職，實權卻可能被架空。
但他羅東什么時候怕過這個？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列車廣播響起，杭城東站到了。
羅東提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車站。
一股屬于大城市的、混雜著汽車尾氣，和陌生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。
高樓林立，車水馬龍，行色匆匆的人群......
一切都和臨水那種小城的慢節奏截然不同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攔了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，去天源集團總部大樓。”
出租車司機是個中年大叔，從后視鏡瞥了他一眼，操著帶點杭城口音的普通話：
“小伙子，去天源應聘啊？那可是大公司，難進哦。”
羅東笑了笑，沒多說。
車子在高架橋上穿梭，窗外是杭城繁華的街景。
羅東看著那些閃過的知名企業logo和高端商場，心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。
這里，就是他接下來要闖蕩的地方。
到達位于市中心，CBD的天源集團總部大樓時，羅東仰頭看了看。
幾十層的玻璃幕墻大樓，在陽光下閃著光，氣派十足。
進出的男女都穿著體面，步履匆匆，帶著一股精英范兒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，為了今天特意買的、還算得體的休閑西裝。
提著行李箱走了進去。
一樓大廳寬敞明亮，光可鑒人，前臺后面坐著兩個妝容精致的女孩。
“你好，我是羅東，今天來市場部報到。”
羅東走到前臺，語氣平靜。
其中一個女孩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。
目光在他略顯普通的行李箱，和穿著上停留片刻，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。
但眼神里沒什么溫度：
“羅東？請稍等，我查一下。”
她在電腦上敲了幾下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：
“嗯......是有您的調令。市場部在16樓。您可以直接上去，找人力資源部的沈靜辦理入職手續。”
她的語氣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冷淡，甚至沒主動指引一下電梯方向。
羅東心里明鏡似的，自己這“空降兵”，估計沒多少人待見。
他也沒在意，道了聲謝，自己找到電梯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