$“王總,我能不能...不去?”
羅東試探著問,他在臨水剛打開局面,不想就這么走了。
“難!”
王總嘆氣,“總部直接下的令,連我都只能服從。你小子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這調令,看著像明升暗降,把你從實權經理位置挪開,塞總部去坐冷板凳。”
王總的話,讓他咯噔了下。
掛了電話,羅東心里亂糟糟的。
他自問沒得罪總部什么人,甚至都不認識,是誰在搞他?
難道是潘力姐夫那條線的手,伸到總部去了?
不太可能,他能量沒那么大。
開車回別墅,腦子里還在翻來覆去想這事。
蘇雅正在客廳插花,看他臉色不對,放下剪刀:
“怎么了?”
羅東把調令遞給她,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揉了揉臉:
“總部調令,讓我去杭城,三天內報到。”
蘇雅接過文件,快速掃了一眼,眉頭微蹙。
臉上明顯掠過一絲驚訝,還有藏不住的一絲失落。
雖然她很快低下頭,但羅東還是捕捉到了。
“你...托的關系?”
羅東看著她,試探的問。
他想起蘇雅的父親蘇文山,在杭城能量不小。
蘇雅搖頭,把調令放在茶幾上,聲音比平時低了些:
“沒有。我父親...不會不跟我打招呼做這種事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,手指無意識地,撥弄著花瓶里的花瓣。
客廳里瞬間變得很安靜。
羅東看著她低垂的側臉,心里那股因調令帶來的煩躁,莫名摻進點別的情緒。
他發現自己有點舍不得離開臨水,舍不得...眼前這個人。
“要不...我找理由推了?”
他聲音有點干。
蘇雅抬起頭,看向他,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亮。
但仔細看,深處還是有點波動。
“推了?”
她重復一遍,語氣聽不出情緒,“然后呢?留在臨水,當你的分區經理,守著濟民這一畝三分地?”
羅東沒說話。
蘇雅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:
“羅東,你忘了你跟我父親說過什么了嗎?‘救一人,救一戶,是醫者仁心。但我想救的,是蒼生。’”
她轉過身,目光直視他:
“留在臨水,你能救多少‘蒼生’?去總部,接觸更核心的業務,了解更大的市場,認識更多的人。那里才有更大的舞臺,讓你那些家傳的方子,那些‘救蒼生’的理想,有實現的機會。”
她語氣平靜,但每個字都敲在羅東心上。
同時也讓他驚訝。
蘇雅看問題的觀點,竟然與王總截然相反。
她看的不是有人要害自己,而是自己會面臨更廣闊的天地。
想要實現自己的理想,就得去更大的舞臺!
“可是...”
羅東想說點什么,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他承認蘇雅說得有道理,但他就是...有點不想走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
蘇雅打斷他,走回沙發坐下,距離他很近,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:
“這是個機會,雖然來得突然,抓住它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放輕了些:
“杭城...離臨水也不遠。有事...可以給我打電話。或者,直接去找我父親,他會幫你。”
這話里帶著關切,甚至有點像叮囑?
羅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臉,心里那點猶豫忽然就散了。
是啊,畏首畏尾,算什么男人。
總部就總部,龍潭虎穴也得去闖一闖!
“行!我去!”
他下了決心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蘇雅看著他瞬間煥發的神采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很快又抿直:
“嗯。希望你早日實現夢想!”
羅東點頭,拿起手機,給王總撥了過去。
“王總,我想好了,服從總部安排,去杭城。”
王總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:
“可惜了...行吧,既然你決定了。臨水這邊,你有什么安排?經理職位不能空著。”
羅東早就想好了人選:“我推薦蔡小菁。她能力夠,對業務熟,人也穩重,能扛得起。”
“蔡小菁?”
王總沉吟一下,“那個小丫頭?是不是太年輕了?”
“王總,給她個機會。我敢打包票,她行。”羅東語氣肯定。
“......好吧,聽你的。我這邊走流程提名。”
王總最終還是同意了。
掛了電話,羅東長出一口氣。
他看著窗外臨水的夜景,心里五味雜陳。
剛站穩腳跟,又要離開了。
又緩緩回頭,看向高冷又溫情明智的蘇大院長。
“蘇姐,陪我喝一杯?”
羅東的聲音,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。
蘇雅正彎腰擺弄茶幾上的花瓶,聞言動作頓住,沒回頭。
暖光打在她側臉上,睫毛垂下的陰影輕輕晃了晃。
“冰箱里還有半瓶紅酒。”
她直起身,聲音聽不出波瀾,“自己去拿。”
羅東咧嘴一笑,起身去廚房。
拿出酒和兩個杯子,走回客廳時,看見蘇雅已經坐在了沙發上,雙腿交疊,睡裙下擺滑開一些,露出膝蓋以上一小截白皙肌膚。
她沒看電視,也沒看他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。
羅東給她倒上酒,自己也滿上,沒坐,就靠在沙發背上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壓下心里那點亂糟糟的思緒。
“決定了?”
蘇雅端起酒杯,指尖沿著杯沿慢慢劃著圈,沒喝。
“嗯。”
羅東放下杯子,抹了下嘴,“就像你說的,是機會。臨水這池塘,對我來說,有點淺了。”
“杭城水更深,浪更大。”
蘇雅抬眼看他,眸子在燈光下清亮,“別淹死了。”
“淹死也得撲騰幾下。”
羅東扯扯嘴角,走到她旁邊坐下,距離不遠不近,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:
“再說了,不是還有蘇姐你這座燈塔嗎?迷路了,總能給指個方向吧?”
他這話帶著點痞氣的試探。
蘇雅側頭看他,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,稍縱即逝:
“我收費很貴。”
“肉償行不行?”
羅東順桿爬,身體往她那邊傾了傾,眼神帶著鉤子。
蘇雅沒躲,迎著他的目光,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點危險的意味:
“你付得起?”
兩人目光膠著,空氣里噼啪閃著看不見的火花。
羅東心臟漏跳一拍,喉結滾動。
這女人,冷的時候像冰,稍微撩一下,又像藏著火。
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。
最終,他還是先移開了視線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掩飾那一瞬間的心猿意馬。
媽的,道行還是不夠。
蘇雅看著他微紅的耳根,眼里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,也端起酒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什么時候走?”她問。
“后天下午的車。”
羅東看著杯子里晃動的紅色液體,“明天把這邊的事情交代清楚。”
蘇雅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兩人就這么靜靜坐著,偶爾喝一口酒。
窗外是臨水市平凡的夜晚,遠處有零星的狗叫和車輛駛過的聲音。
這種安靜,比剛才的唇槍舌劍更讓人心頭發脹。
羅東發現,自己有點貪戀這一刻的平和。
還有身邊這個女人,若有似無的存在感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