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宇達氣喘吁吁地趕回來時，看到楊鳴一言不發(fā)地坐在飯桌前，一言不發(fā)。
他剛想開口安慰，卻聽楊鳴突然問道：“我之前讓你調(diào)查萬夢蕾，你是怎么調(diào)查的？”
老蕭愣了一下，有些困惑地回答：“就是找同學打聽她的情況......”
“你把你打聽到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和我說一遍。”
蕭宇達沉思片刻，坐下來慢慢道來：“她父母都在國企上班，她喜歡吃糖醋排骨，喜歡的顏色是藍色，喜歡的作家是三毛......”
楊鳴一邊聽著，一邊在腦海中梳理信息。
等蕭宇達說完，他才開口問：“這些你都是問同學的？”
“嗯，基本上都是林雅和我說的。鳴哥你也知道，萬夢蕾在學校就和林雅關系最好。”蕭宇達解釋道，隨即疑惑地問，“怎么了鳴哥？你怎么忽然問這個？”
楊鳴深吸一口氣，擠出一個笑容：“沒什么，就隨便問問。今天就到這吧，一會你把沒吃完的飯菜打包帶回去，免得浪費。”
“鳴哥，照我說萬夢蕾不收你的禮物，估計就是因為有我在。要不下次你單獨約她？”蕭宇達善意地建議道。
楊鳴擺了擺手：“這和你有什么關系？你別胡思亂想，我先走了。”
結完賬，楊鳴騎上摩托車離開私房菜館。
夜風吹拂著他的臉龐，卻無法驅散他內(nèi)心的困惑。
王新威的話還在他腦海中回蕩：
“我有個朋友家里是賣鋼琴的，萬小姐之前在他那邊打工，后來兩個人關系好像挺曖昧的.....有一次我問過我朋友，他和我說萬小姐家庭情況好像很差.....而且一直以來，我朋友都在養(yǎng)著她......”
這番話著實讓楊鳴感到詫異。
他怎么也無法將這些信息與平日里文文靜靜的萬夢蕾聯(lián)系起來。
雖然王新威沒有明說，不過那句“養(yǎng)著她”說白了就是包養(yǎng)。
然而，早已閱人無數(shù)的楊鳴并沒有因此而厭惡萬夢蕾。
什么包養(yǎng)不包養(yǎng)的，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。
他真正在意的是，自己一直把萬夢蕾當朋友，為什么對方?jīng)]有和自己說實話？
還是說，對方因為在意，所以才隱瞞？
“唉，看來這小女生的自尊心挺強的......”
楊鳴心中暗嘆，摩托車在夜色中疾馳，帶著他和他未解的疑惑消失在城市的街道上。
……
萬夢蕾輕輕轉動鑰匙，推開家門，濃郁的中藥味撲面而來。
她早已習慣這股氣息，熟練地關上門，直奔廚房。
那里，一鍋剛熬好的中藥正冒著熱氣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藥汁倒入碗中，然后端著碗向主臥走去。
臥室里，昏黃的燈光下，一位銀發(fā)蒼蒼的老婦人正躺在床上。
她的面容憔悴，精神狀態(tài)顯得十分虛弱，蒼白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。
“奶奶，喝藥了。”萬夢蕾輕聲說道，將藥碗放在床頭柜上。
她扶起奶奶，用勺子一點一點地將藥喂到老人嘴里。
“小蕾，今天學校給我打電話，說你的獎學金被取消了……是怎么回事？”奶奶關心地問道。
萬夢蕾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著解釋：“是學校搞錯了，我這次考了年級第一，不可能取消獎學金的。”
“這樣嗎？那就好……”奶奶松了口氣，“馬上就要高考了，你要抓緊時間復習。學費的事情你不用擔心，回頭等你成績出來，咱們就把房子賣了……”
“奶奶，房子賣了我們住哪？”萬夢蕾忍不住問道，心里隱隱作痛。
“一旦你考上清北，肯定要去京城。房子也就會空下來，還不如賣了。”奶奶的語氣中充滿了堅定。
萬夢蕾沉默了，她知道奶奶說的是實情。
一旦她考上清北，就必須離開江城。
“到時候你去了京城，就住在學校里，這樣也能省一筆錢。”奶奶接著說。
“啊？那您呢？”萬夢蕾急切地問。
“我你就不用操心了……我給你大伯打過電話，讓他把老家的房子騰出來，到時候我就搬過去……你放心，怎么說我也是你大伯的母親，他不會不管我的。”
萬夢蕾想說什么，卻感到喉嚨被哽住了。
她清楚地記得，當初奶奶為了照顧年幼的自己，與大伯鬧得很不愉快。
如今奶奶要回去與大伯同住，對一向要強的她來說，無異于放下了所有尊嚴。
“奶奶……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京城……”萬夢蕾的聲音帶著哽咽。
“傻孩子，我去京城做什么？在江城我都待不習慣，去了大城市，更是要我的命……再說了，京城消費高，我過去也幫不上你什么，還會給你增加負擔。”
“奶奶，我就想你陪著我……”
萬夢蕾再也忍不住，撲到奶奶懷里痛哭起來。
從五歲起，奶奶就一直陪在她身邊，將她拉扯大。
那些珍貴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來，讓她感到窒息和痛苦。
她不想離開奶奶的另外一個原因，是擔心奶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。
沒有自己的照顧，她實在放心不下。
“要不我不考清北，我考江大？這樣就能留在江城照顧奶奶……”
這個念頭在萬夢蕾心里悄然生根發(fā)芽。
“可如果我考江大，奶奶一定會很失望……這該怎么辦？還是說，真的只能答應那個人的要求？”
萬夢蕾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，未來的道路似乎充滿了迷霧，讓她不知該如何抉擇。
……
隔天中午，王新威坐在茶樓雅座里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眼神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他示意服務員將早已準備好的茶具擺上，開始等待約來的朋友趙興。
趁著這段空閑，他決定先給老友張遠打個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，王新威開門見山地問道：“在干嘛呢？”
“還能干嘛，當然是在公司啊。”張遠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，“怎么了？飯點還沒到就給我打電話，是要讓我充卡，還是借錢？”
王新威沒好氣地回道：“我讓你充卡也沒見你充，每次問你借錢，你也沒借啊？”
“老王，你這話就不夠意思了。咱們認識這么多年，你這家伙每次都是獅子大開口，我也沒機會借你錢啊。”張遠笑著說。
“行了行了，懶得和你扯。我問你個事。”王新威回歸正題，“那個楊鳴，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你怎么忽然問這個？”張遠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。
“之前他不是幫我出了主意讓餐廳起死回生了嗎？后來也沒少來照顧我生意，我就想著......”
不等他說完，張遠就接道：“怎么？你想和他搞好關系？”
“多個朋友多條路嘛......”王新威含糊其辭。
“你這小子就喜歡搞這套.....不過我和你說，楊鳴這人你要是能和他做朋友，絕對吃不了虧。”張遠語氣認真起來。
“哦？他家里背景很硬？”王新威追問道。
“他是個孤兒。”
張遠的回答讓王新威大吃一驚。
“啥？孤兒？”
“對。就因為他是個孤兒，家里沒什么背景，所以才證明他牛逼。”張遠解釋道，“你想想看，他一個高中生一窮二白，竟然能白手起家，這種人你見過幾個？反正我是一個沒見過。”
“臥槽！我還一直以為他家里背景很硬.....現(xiàn)在被你這么一說，倒是有幾分道理。”王新威驚嘆道。
“行了，我還有事就不和你說了。反正還是那句話，你要是真能和他做朋友，保證不會吃虧。”張遠最后叮囑道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先掛了，回頭一起吃飯。”王新威說完，掛斷了電話。
放下手機，他陷入了沉思。
他和張遠認識多年，深知對方的為人。
能讓張遠如此推崇，楊鳴必定有其過人之處。
想到這里，王新威嘴角微微上揚，心中已有了決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