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州城下,一隊馬車緩緩駛近城門。
為首的士紳張萬年滿臉諂媚,對著城頭的守將潘獨鰲連連作揖。
“這位軍爺,小人是來給‘八大王’敬獻糧食和美女的!”他掀開車簾,露出車內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,“還請軍爺放了我父親,他前些日子被貴軍誤抓了……”
張獻忠知道這些士紳財主大多在鄉間囤積了不少糧食同財產,他并不滿足于將其抄家,因此便將這些大士紳關押起來,強迫其家屬繳納糧食來贖人。
潘獨鰲瞇著眼,目光在那些女子身上來回掃視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這些可都是上等貨色啊!
“放吊橋!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滿口黃牙,“本將軍先替八大王驗驗貨!”
沉重的吊橋嘎吱落下,車隊緩緩入城。潘獨鰲迫不及待地迎上前,伸手就要去摸最近女子的臉蛋!
“唰!”
寒光一閃,那“女子”竟從裙下抽出一柄短刀,直接捅進了潘獨鰲的咽喉!
“你……!”潘獨鰲捂著噴血的脖子踉蹌后退,卻見車隊眾人紛紛掀開車板,抽出藏好的兵刃。“張萬年”撕下偽裝,露出內藏的鎖子甲,他根本不是士紳,而是由李來亨假扮的。
“奪城門!”
很快這些隨行的“民夫”,便抽出藏匿的武器開始斬殺城門口的賊寇。
他們都是“洛陽衛”中的悍卒,張獻忠的精銳主力都前往了洛陽,這些流寇自然不是對手。
隨著越來越多的明軍涌入城池,賊寇們立刻棄城而逃。
就在此時郭云龍率領的騎兵突然殺出,如同捕獵般的斬殺這群潰兵,不一會的功夫便將他們斬殺殆盡,只留了幾個回去報信的人。
汝州城上已經升為了河南巡撫的王胤昌說道:“獻賊自入南陽以來,大肆殘殺官吏士紳,所得錢糧無算,目前已有二十萬之眾;此外另一頭目羅汝才麾下也有5萬賊寇,賊勢之大,比起年初的闖賊有過之而無不及!”
“幸虧王爺及時從遼東趕回,不然后果不堪設想!”
朱由崧說道:“襄陽城堅,易守難攻,張獻忠能夠主動出擊也是一件好事!其戰力比之闖賊如何?”
王胤昌憂心忡忡的說道:“獻賊得到了范家裝備之后,組建了一支鐵甲軍,十分強悍;此外他們還組建了火器營,戰力絕非當初的闖賊可比!”
“當然最強的還是其麾下的騎兵,獻賊騎兵中不少原為榆林、寧夏等鎮的邊軍精銳,不僅數量眾多,而且來去如風,防不勝防;尤其是其麾下的四個義子更是勇不可當!”
張獻忠這是欺負中原腹地的官軍缺少良馬精騎啊!
本次朱由崧北上之時帶走了洛陽衛的一千騎兵,通過向御馬監討馬,同洪承疇交換,如今足足帶回了三千匹良馬。
更加難能可貴的是通過掃蕩韃子的后方,以及同蒙古騎兵交鋒,躲避滿洲騎兵追擊,這支騎兵部隊無論是作戰能力還是個人的騎術可以說是突飛猛進。
雖然正面迎擊韃子的精騎還差點火候,不過要對付獻賊的騎兵可就輕松多了!
朱由崧說道:“汝州連通著南陽同洛陽,如今張獻忠在洛陽城久攻不下,定不會坐看回到南陽的通道被我軍截斷,我軍以逸待勞便可!”
伊闕關南,張可望騎在戰馬上,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傲慢。他回頭瞥了一眼身后緩緩行進的步兵方陣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定國,你年紀尚輕,還是穩扎穩打的好。”
他故意提高聲音,讓周圍的親兵都聽得清楚:“這頭功,就由大哥替你拿了!”
張定國眉頭緊鎖,沉聲道:“大哥,明軍詭計多端,汝州失守必有蹊蹺,不如等大軍齊至再……”
“等?”
張可望嗤笑一聲,打斷了他的話:“等什么,朱由崧從遼東飛回來嗎?”
他猛地一揮馬鞭,指向南方,“探馬已經確認,汝州守軍不過數千,此時不攻,更待何時?”
他心中早就斷定朱由崧不可能這么快就從遼東趕回河南,明軍不過是打著他的旗號虛張聲勢!
張定國還想再勸,張可望卻已不耐煩地擺手:“你率步兵慢慢走,待我破了汝州,你再進城喝慶功酒!”
說罷,他一夾馬腹,率領三千精騎如狂風般卷向南方,只留下張定國在原地,面色陰沉。
張可望的騎兵速度極快,兩日后便抵達伊陽附近。果然,他們撞上了一支約百人的明軍巡邏隊。
“殺!”張可望狂笑著揮刀沖鋒。
明軍顯然沒料到獻軍騎兵會突然出現,倉促應戰之下陣型大亂。獻軍鐵騎如尖刀般刺入明軍陣中,刀光閃爍,血浪翻騰。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這支明軍便被徹底擊潰,殘兵四散奔逃。
“哈哈哈!明狗不過如此!”張可望高舉染血的長刀,得意洋洋,“傳令下去,繼續南下,直取汝州!”
親兵猶豫道:“將軍,是否等三將軍的步兵跟上,以防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張可望冷笑,“就算遇上明軍的主力,我麾下精騎也能來去自如!”
當獻軍騎兵沖至伊陽以南二十里處時,前方地平線上突然揚起漫天煙塵。緊接著,一支黑壓壓的騎兵洪流如怒濤般涌來,洛陽衛四千精銳鐵騎,正嚴陣以待!
張可望瞳孔一縮,沒想到明軍居然有這么多騎兵?
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張:“列陣!沖鋒!”
兩支騎兵在曠野上轟然相撞!
“轟——!”
戰馬嘶鳴,刀光如雪。
明軍騎兵裝備精良,人人披甲,手持長槊,沖鋒時如墻推進。獻軍雖勇,但多半是未披甲的輕騎,在整齊的明軍騎陣面前,竟被硬生生撞開缺口!
張可望怒吼著揮刀砍翻一名明軍騎兵,卻發現自己的親兵已被分割包圍。明軍騎兵三人一組,互相配合,長槊突刺,短刀劈砍,獻軍死傷慘重!
“撤!快撤!”他終于慌了,厲聲嘶吼。
但為時已晚。
明軍騎兵統領李來亨早已盯上了他,率一隊精銳直插中軍。
“李來亨在此,逆賊受死!”
少年將軍如猛虎般撲來,槍出如龍,一點寒芒先至!
張可望立刻舉刀抵擋!
“鐺——!”
槍尖與刀鋒相撞,火花迸濺!
李來亨只覺虎口一麻,心中暗驚:“好強的臂力!”但他絲毫不退,槍桿一擰,槍尖如毒蛇吐信,倏地刺向張可望咽喉。
張可望側身避過,大刀順勢橫掃,刀風呼嘯,直取李來亨腰間。李來亨猛地后仰,刀鋒擦著鐵甲劃過,幾乎擦出火星!
李來亨躲過其刀鋒的同時反手一擊。
槍尖刺入血肉的悶響傳來,張可望渾身一顫,肩頭頓時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花。
他手中大刀幾乎脫手,卻仍死死攥住刀柄,雙目赤紅如困獸。
“將軍快走!“
三名親兵縱馬沖來,鐵甲鏗鏘,長矛交錯,硬生生在李來亨面前筑起一道人墻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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