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炎與蕭薰兒剛邁進會客廳,剎那間,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如箭般射向他們。那一道道目光中,夾雜著好奇、探究、憐憫,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。
蕭炎的臉色微微泛白,下意識地緊緊攥起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這種被眾人注視的感覺,他曾經極為熟悉,只不過那時,他是備受矚目的天才,享受著榮耀與贊揚。可此刻,他只覺得渾身如針扎般難受,滿心都是難堪與刺痛。
“炎兒、薰兒,過來拜見丹王大人與納蘭侄女。”主位上,蕭戰強忍著內心的不安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開口招呼道。
蕭薰兒輕輕點頭,神色從容淡定,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,慢悠悠地走到一旁,對周圍緊張壓抑的氛圍仿佛渾然不覺,她的那份淡雅從容,與周遭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。
蕭炎深吸一口氣,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大廳中央,身姿挺拔,不卑不亢地拱手說道:“蕭家蕭炎,拜見古河前輩、納蘭小姐。”他的嗓音略帶沙啞,卻透著一股堅韌,脊梁挺得筆直,彰顯著骨子里的倔強。
古河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蕭炎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戲謔笑意。
這便是……日后的炎帝?果然,即便修為盡失,那股子不甘屈服的傲氣仍在。不過,也就這樣了,如今在自己面前,他不過是一只輕易就能碾碎的螻蟻罷了。
“呵呵,不必多禮。”古河放下手中茶杯,聲音溫和,卻隱隱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,“久聞蕭家三少爺大名,今日一見,果然氣質非凡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在夸贊,可落入蕭炎和蕭戰耳中,卻更像是直白的嘲諷。
曾經的天才少年,如今淪為眾人眼中的廢物!
蕭戰的臉色愈發難看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:“古河大人過獎了。不知古河大人與納蘭侄女今日前來,所為何事?”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,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。
納蘭嫣然自始至終都靜靜端坐著,神色冷漠,連眼角余光都未曾掃向蕭炎。
古河并未立刻回應,而是再次端起茶杯,悠然自得地輕抿一口,似乎很享受蕭家眾人此刻的緊張與不安。
會客廳內的氣氛愈發凝重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一些蕭家長老開始坐立難安,眼神閃爍不定。
終于,在蕭戰幾乎忍不住要再次發問時,納蘭嫣然緩緩站起身來。
她身材高挑,一襲月白色云紋長裙將她襯托得氣質高雅,宛如一朵綻放在寒雪中的冰蓮。只是此刻,她那張秀美的臉龐上,寒霜密布,透著徹骨的冷漠。
她的目光從蕭戰身上掠過,最終定格在蕭炎身上,朱唇輕啟,聲音清冷得如同臘月寒冰:
“蕭叔叔,蕭炎。”
“我今日前來,并非是來敘舊的。”
“而是……”
她稍作停頓,仿佛在積聚力量,每個字都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蕭家眾人的心頭。
“為了解除當年長輩定下的婚約!”
轟!
這聲音宛如一道驚雷,瞬間在會客廳炸響,整個空間仿佛都為之一震。
所有人都驚愕地瞪大雙眼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退婚?!云嵐宗未來的宗主,居然要和蕭家的“廢物”三少爺退婚?!
這簡直就是明目張膽的羞辱,是把蕭家的顏面狠狠踩在腳下肆意踐踏!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!”蕭戰猛地站起身,臉色瞬間漲得通紅,因憤怒而全身劇烈顫抖,他手指著納蘭嫣然,聲音顫抖得厲害。
客位上的蕭家諸位長老,此刻也是面面相覷,臉色變得極為難看。
雖說他們平日里也瞧不上如今的蕭炎,但這退婚之事,關乎蕭家的恥辱,是整個家族的顏面啊!
而那些平日里就對蕭炎不滿,或是與蕭炎父子有過節的長老和弟子們,此刻眼中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。
廢物就是廢物,連未婚妻都留不住,活該!
“嫣然!你怎能如此?!”蕭戰怒吼道,大斗師巔峰的氣勢不受控制地洶涌爆發,桌椅被震得咔咔作響,茶杯紛紛傾倒,“當年兩家長輩定下的婚約,豈是你說解除就能解除的?!”
“我蕭家雖已沒落,但也容不得你這般羞辱!”
蕭戰怒發沖冠,顯然已憤怒到了極點,一副下一秒就要動手的架勢。
納蘭嫣然面對蕭戰的怒火,俏臉微微泛白,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半步,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她雖為云嵐宗的天之驕女,但畢竟年輕,修為也不過斗者巔峰,面對一位盛怒的大斗師,心中難免有些發虛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——
“蕭族長,莫要動怒。”
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,宛如潺潺溪流,瞬間緩和了廳內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。
古河依舊穩穩地坐在那里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。
然而,一股無形卻如汪洋大海般浩瀚的恐怖威壓,如洶涌潮水般迅速彌漫開來。
嗡!
蕭戰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當頭壓下,剛剛爆發而出的斗氣瞬間被硬生生壓回體內,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接連倒退數步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而大廳內的其他人,更是感覺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,呼吸艱難,連手指都難以動彈分毫。
斗皇之威,竟恐怖至此!
僅僅一縷氣勢,便震懾全場!
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古河,眼中滿是深深的恐懼。
這就是丹王古河的實力嗎?!
“蕭族長,”古河這時才緩緩抬起眼眸,目光平靜地落在蕭戰身上,“嫣然年紀尚輕,不懂事,言語上或許有所冒犯,還望蕭族長多多包涵。”
他語氣平和,仿佛真的在為納蘭嫣然道歉。
可那從容淡定、掌控一切的姿態,卻讓蕭戰感受到更深一層的屈辱。
“不過,既然嫣然心意已決,強求也無意義。”古河話鋒一轉,“為表對蕭家的歉意,也為了徹底了結這段恩怨。”
他隨手一揮,兩個精美的玉瓶便出現在桌面上,瓶口散發出濃郁的丹香,彌漫在整個會客廳。
“這里是【破靈丹】與【破王丹】各一瓶。”
“【破靈丹】,可助力大斗師巔峰強者突破至斗靈境界。”
“【破王丹】,能幫助斗靈巔峰強者突破成為斗王。”
“就算是我古河,替嫣然給蕭家的一點補償吧。”
嘶!!!
此言一出,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破靈丹!破王丹!
那可都是五品,甚至接近六品的珍貴丹藥啊!
尤其是破王丹,更是能直接造就一位斗王強者的絕世丹藥!
對于如今連斗靈都稀缺的蕭家而言,這無疑是從天而降的巨大財富,足以讓家族實力實現質的飛躍,是難以抵擋的巨大誘惑。
剎那間,那些原本還因退婚而覺得顏面受損的蕭家長老和弟子們,眼神瞬間變得熾熱無比。
臉面算什么,實實在在的利益才最重要!
有了這兩瓶丹藥,蕭家說不定就能培養出一位斗王強者,到那時,什么恥辱都能洗刷干凈。
“丹王大人仁義!”
“多謝丹王大人!”
幾位長老迫不及待地開口,看向那兩個玉瓶的眼神中,滿是貪婪之色。
蕭戰看著眼前散發著誘人丹香的玉瓶,又瞧瞧周圍長老們那副急不可耐、近乎貪婪的丑態,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涌,險些一口老血噴出。
奇恥大辱!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
想用兩瓶丹藥,就買斷他蕭家的尊嚴,買斷他兒子的未來?!
“呵呵……”蕭戰慘然一笑,臉上寫滿了悲憤與不甘,他死死盯著古河,聲音冷得如同冰碴:
“丹王大人……果然好大的手筆!”
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,帶著無盡的憤怒。
大廳內的氣氛,再次降至冰點。
古河卻依舊神色自若,仿佛絲毫沒聽出蕭戰話中的譏諷與憤怒,只是端起茶杯,輕輕吹散熱氣。
就在這時,一個略顯沙啞卻無比堅定的聲音,在大廳中響起:
“我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聚焦在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衫少年身上。
只見蕭炎緩緩抬起頭,原本眼中的落寞與陰郁已然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。
那是被逼迫到絕境的憤怒,是尊嚴被踐踏后的不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