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流逸眨巴著眼睛,望著何廠長說:
“我雖然沒有去過那位何先生在湖北的鞭炮廠,也沒看見過他廠里的規模。
但是,上次我去廣東省接李奔香回來時,那位何先生還請我們幾個吃了飯。
花了好幾百塊錢呢!
而且,需要引線這回事,也是何先生自己提出來的。
自始至終,我就沒有主動過。這次說要引線,也是何先生打過來的電話。
因此,何廠長,我看那位何先生完全沒有必要騙我們。
你說,他要是真想騙我們的話,那他為何要騙呢?
這對他又有什么好處呢?
并且,何先生挺有錢的,是個實業家。他有那么多空閑的時間來騙我們嗎?
對吧?”
這一番話,何廠長是不好接口。
但是,直覺告訴他,他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似的。
就像以前那個倒霉鬼男人上廠里來找李奔香要兒子一樣,那次他也是總感覺那個男人不會這么輕易就善罷干休。
可何廠長又不好跟譚流逸說太多。
說多了的話,還以為他這個當廠長的阻欄員工向外銷售產品呢?
因此,何廠長就正色地對譚流逸說:
“小譚,本來,你在我們向陰引線廠里,,是干著兩份工的。
你做廠里的技術員,又是引線師父。你的工資已經夠可以的了。
而現在,你又要去向外送貨搞銷售。我不好欄你。
我現在答應你,你可以送貨。
而且,只要廠里有貨,你隨時送、或者送多少都可以。
但是,咱們丑話說在前頭。
你所送的貨,除去廠里應得的利潤之外,其它一切費用你自行承擔。
比如:吃飯、住宿、過路費、加油費、或者是修車費等等。
都需要你自行承擔。
而且,假如你哪一趟貨沒有送成,那在路上所花的費用,也是由你自個承擔。
與廠里無關。
行不行?
行的話你就去送吧?
你自個考慮一下。”
譚流逸迅速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。
那年頭的煙花鞭炮行業,上頭規定不嚴,關卡也掐得不嚴。
家家戶戶喜愛煙花與鞭炮。
引線十分行銷。
譚流逸所送的二噸貨,除去引線廠里的利潤,再扣除他在路上的所有花銷。他還是有得賺的。
最起碼比呆在車間制作引線要強得多。
何況后面還有三噸貨還要送呢!
所以,譚流逸當場就拍板,對何廠長說:“何廠,我送。我明天就送貨去湖北。”
聽說譚流逸要送貨去湖北,李奔海也要跟著姐夫去。
可李奔香卻攔住了自己的弟弟。
李奔香對李奔海說:“奔海,你姐夫是去送貨。又不是去玩?你跟著去干什么?那外面的錢,要賺在手里才能算。哪里像在廠里的車間,只要干活就有錢。你就不要想東想西的了。你好好在廠里做事,這才是王道。”
李奔海只好撇撇嘴,滿臉不情愿地往車間走。
他是個好動之人,如此靜呆車間的事,還真不適宜他。
第二天,何廠長給了譚流逸車子鑰匙。
亂葬崗山頂的半山腰那條土路,早已修好。
現在已經是水泥路面了。而且還從山腳修了路基。暴雨輕易沖不垮塌。
路的外邊,一路之上都裝了防護欄。
為了修這條路,何廠長好一陣肉疼。他還是去銀行貸的款才修好的路。花費不菲。
譚流逸開著何廠長的那輛廂式貨車,上了山頂倉庫門口。
一通忙乎,貨很快就裝好了。
譚流逸開著滿滿一箱貨下山。
到食堂吃了點飯,就拿起手機打電話給那位何先生。
“喂,何先生,我現在已經裝好了貨。打算馬上就出發。”譚流逸信心十足地說。
何先生好像一直在等他的電話似的,馬上就說道:“好好好。你到了湖北境內就打電話給我。等你到了我的鞭炮廠,我請你吃飯。你的吃住我廠里全包了。我等你來。”
掛了電話,譚流逸精神抖擻地開車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