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清了前因后果之后,許沐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向張言,笑著開口。
“張大人,來了江城這么幾日,想必還沒在江城好好游玩過吧?如今糧價已經穩定,不如張大人多逗留幾日,也好讓下官好生招待招待。”
一聽這話,張言就知道,許沐這是上道了,不枉自己‘苦心’教導啊。
不過說起來,張言來了江城近半月,還真沒好好在江城游玩過,這段時間不是去豪紳那,就是去豪紳那。
買那些天價糧的錢,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。
那也是好話說盡,才從豪紳那拿到了銀子。
張言想著,這多逗留幾日,也能在江城好好玩一玩,感受感受地方風情,比如江城的青樓什么的。
結果還沒等張言開口呢,沈秋雪就先替張言給拒絕了,“不必了,既然江城糧價已降,我等也該回武城述職了,待明日清點好銀子后,便啟程回武城。”
張言看向沈秋雪,心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,“沈大人,清點銀子這種小事,就不勞煩你了吧?”
“畢竟是稅銀,下官也需要向陛下匯報一下,順便也替張大人分分憂。”沈秋雪似笑非笑的看著張言,說道。
這都不用細想,沈秋雪和許沐也都知道,張言這是打算把三七分賬的那個三給拿了。
“一萬兩的稅銀,沈大人何必要親自動手呢?”
張言呵呵一笑,那不好的預感更加的強烈了。
看到張言這樣,一旁的許沐轉過頭,憋著笑。
而沈秋雪則是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,“張大人,可不止那一萬兩,糧商的錢也是。”
張言猛的瞪大雙眼,說道,“不是,糧商的錢是本官用計從糧商手里賺的,是本官的錢,和稅銀有什么關系?”
沈秋雪淡然一笑,覺得張言這反應倒是挺有意思的,“既然一開始就有稅銀參與,那收益自然也該是稅銀,相信陛下知道了,也會龍顏大悅的。”
“不過,下官還是要提醒張大人一句,私自挪用稅銀,本該是砍頭的重罪。”
不是,還講不講理了?女人都是這么蠻不講理的嗎?
明明稅銀就只有一萬兩,自己從糧商手里賺的銀子,哪怕是只有三成,那也有近十萬兩了。
這么大一筆錢,就這么充公了?
這可是張言計劃用來做大生意的啟動資金啊,沒了這筆錢,自己的計劃又得擱置了。
畢竟,想要小日子過得滋潤一些,抱緊女帝大腿是一回事,兜里有多少錢又是另一回事。
不多賺一點,哪來的錢去吃喝玩樂啊。
不多賺一點,誰去幫助嫣紅樓那些‘可憐’的姑娘們?
偏偏,這十萬兩充公的理由還是非常合理的,張言一時間都找不到反駁的地方。
私自挪用稅銀是重罪,但這一萬兩的稅銀變成了十萬兩,這性質就不一樣了。
看張言這一幅吃癟的表情,沈秋雪就很想笑。
“張大人,好好準備準備,明日一早我們就該出發了。”
......
第二天一早,張言幾人收拾好了行禮,準備出發前往武城述職。
畢竟,江城糧價暴跌,是大事,也合該早一些回武城向姜枝晚匯報。
許沐和師爺恭敬的站在縣衙門口,看著張言幾人。
和最開始迎接張言幾人的時候相比,許沐的恭敬由衷了很多。
許沐手里拿著一個小匣子,遞給了張言,笑道,“張大人,下官見這些日子您喜愛喝江城的茶,便自費購了一些茶葉,聊表心意。”
“茶葉?那還真是多謝許大人了,呵呵。”
張言呵呵的笑了兩聲,他咋不記得自己喜歡喝江城的茶?
但當張言接過匣子的時候,那不在意的表情立刻就止住了。
這匣子,有些沉甸甸的,重量明顯就不是茶葉。
注意到這一點,張言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一個由衷的笑容,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許沐的肩膀,笑道,“許大人觀察入微,日后必成大器啊。”
許沐呵呵一笑,抱拳開口,“那就借張大人吉言了。”
張言那是笑著上的馬車,這沉甸甸的一盒‘茶葉’,里面得有個三四百兩吧。
雖然和那十萬兩的收入比不了,但禮輕情意重嘛。
等馬車走遠了,一旁的師爺才一臉肉疼的開口,“大人,那可是我們倆三年的俸祿啊,就這么送出去了?要是被沈大人發現可怎么辦?”
是的,那匣子里不僅是許沐的俸祿,還有師爺的。
畢竟,許沐作為一個一心為民的清官,兜里是真沒幾個錢,就算是和師爺一起,也才勉強湊出了三百多兩。
至于稅銀,昨日清點之后,就已經讓禁軍連夜送往武城了。
許沐露出一個輕笑,看了一眼師爺,說道,“師爺,目光要放長遠一些,張大人此時回武城,江城剩下的那些功勞就都是我們的,日后,我們說不定有機會再進一步。”
“再者說,張大人將糧價壓低到了如今的五十文一斗,甚至還能更低,還給了百姓賴以生存的資本,本官聊表心意,有何不妥?”
“再再者說,本官不過就是送了張大人一些江城的特產茶葉罷了,別說被沈大人發現,就算是被陛下發現了,又有何不妥?”
師爺恍然,突然覺得經歷過這幾天之后,自家大人似乎是明悟了一些什么,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馬車上,張言抱著‘茶葉’匣子,在那傻樂。
“少爺,您若是喜歡喝江城的茶葉,吩咐小環一聲,小環會給您買的。”小環看張言這樣,于是語氣略帶疑惑的開口。
張言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地搖了搖,說道,“小環,這你就不懂了,這叫禮輕情意重,許大人的心意,令本少爺歡喜啊。”
不得不說,張言這身份轉變的就是快,這才剛離開江城,自稱就變成本少爺了。
沈秋雪撇了一眼張言手里的匣子,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。
不過都已經坑了張言十萬兩銀子了,再加上張言成功平定了江城的糧價,沈秋雪就當沒看到,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