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大人還真是好日子過久了,不懂底層老百姓的苦。”
張言搖搖頭,又拍了拍蕭長青的肩膀,好像這話是對著蕭長青說的一樣。
蕭長青心里一陣罵娘,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歡找自己的茬。
心里冷哼一聲,蕭長青不打算接張言的話,否則就會落入張言設計好的圈套里面。
那些文官也是一個個怒目而視,這小子,是在明著嘲諷他們啊。
“笑話,我等不懂,難道你一個官商勾結,挪用稅銀的就懂嗎?”
“不錯,污蔑朝廷命官,罪加一等!”
“豎子,汝無教養,汝母知否?”
“丟你老母的...”張武擼起袖子就想動手,說不過,大不了就打一架嘛。
張言搖了搖頭,笑道,“諸位不妨好好想想,糧價降了之后,如果縣衙先招工,并且壓低工價,這樣,豪紳便可略微提高工錢招工,賺取名聲,同時還能花比災年更少的銀子辦更多的事,何樂而不為呢?百姓有了錢,才有應對風險的能力?!?/p>
“以工代賑,方為良策啊,你說是吧,蕭狀元?”
張言看向蕭長青,又伸手拍了拍蕭長青的肩膀,問道。
蕭長青嘴角抽了抽,心里罵娘不止。
這短短一個早朝,蕭長青心里罵娘的次數比以往一年的次數還要多。
而此時的朝堂之上,又陷入了寂靜,大多都在思考張言的這句話。
大多數朝臣都是可以想通其中關節的,但還是有少數幾人想不通。
“既然要招工,為何不多給一些工錢,讓百姓多一些銀子傍身,反而還要壓低工錢?你這不就是在魚肉百姓嗎?”
蠢貨!
蕭長青心里暗罵一聲,這不就又給了張言表現的機會了嗎?張言顯然就是在這等著呢。
張言嘿嘿一笑,突然覺得文官之中有幾個還是挺不錯的,用起來那叫一個順手啊。
“縣衙當然可以拉高工錢,但這樣的話,豪紳沒有好處,他們又為什么要招工呢?只靠縣衙,可招不了那么多百姓做工?!?/p>
那幾個提出質疑的官員面色變化,踉蹌了兩步,有些站不穩的感覺。
就連這一步,都被張言給料到了嗎?
蕭長青看了一眼張言,沒有說話,越說只會越陷入張言的套路之中。
不如閉上嘴,不給張言機會。
但是沒有人問,可以有人直接說啊,比如全程參與江城事件的沈秋雪。
沈秋雪站在姜枝晚身邊,在得到姜枝晚的授意之后,大聲開口,“諸位,不僅如此,張大人還與豪紳約定,豪紳的錢如數奉還,糧商的錢三七分賬。”
沒給百官思考的時間,沈秋雪繼續開口,“想要做成這個局,就需要大量的銀子,走訪豪紳,獲取銀子是必不可少的一環,且,糧商那三成的銀子因為有稅銀參與,所以全都上交了國庫,共計九萬一千六百兩白銀?!?/p>
轟!
這句話如同雷霆炸開,文官那邊臉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。
隨著沈秋雪的話音落下,眾人也拼湊出了江城糧價波動的一個大概緣由,以及糧價暴跌的真相。
哪有什么意外,全都是在張言的算計之中。
不僅解決了糧價危機,順帶還給國庫充了九萬多兩白銀,甚至還把發國難財的糧商逼到了絕境,簡直是一箭三雕。
到了現在,蕭長青甚至已經不配和張言做對比了,僅僅是將糧價降至七十文罷了,有什么可比性呢?
張武更是笑的肆無忌憚,好像做到這一切的是他而不是張言一樣。
只有張言在那眉毛一挑一挑的,什么上交國庫,明明就是沈秋雪硬搶的,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局才賺到的小錢錢啊。
聽完沈秋雪的話,林征突然看向張言,抱了抱拳,帶著歉意開口,“張御史,先前是我狹隘了,沒有看透你的計劃,故而彈劾了你,還望張御史莫要介意?!?/p>
一時間,大臣們都有些側目。
要知道,林征那可是連當朝陛下都敢彈劾的人,且出了名的公正廉潔,一心報國。
因此,只要不是昏君,就都不會拿林征怎么樣,否則的話,就要背上罵名了。
要不姜枝晚怎么會對林征沒什么辦法呢。
但現在,林征居然主動給張言道歉?這還真是,開天辟地頭一遭。
不僅是林征,楊閣老也朝著張言抱了抱拳,開口說道,“張小友,老夫自詡有些才學,卻也沒想通其中的關鍵,還污蔑了你,還望張小友莫要介意,日后若是得閑,老夫必定登門拜訪?!?/p>
張言一看這倆老頭都這么上道,也就不說什么了。
隨意的擺了擺手,謙虛道,“二位有這心便好,晚輩也是一時僥幸,僥幸?!?/p>
你都把人家三大糧商的底褲算計沒了,還僥幸呢?
不少大臣,包括姜枝晚和沈秋雪,都是嘴角抽搐。
張武一把就摟住了張言的肩膀,哈哈大笑,“臭小子,可算是給你老子出了口惡氣!”
張言咧嘴笑了笑,看著明明挺人畜無害的,做的事卻是毒辣異常。
而龍椅之上,姜枝晚清冷的聲音響起,“江城與夏城糧價已然下跌,今日,朕要論功行賞,張言,蕭長青,你二人平定糧價有功,可有何想要的賞賜?”
一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張言,并且所有人都覺得,張言肯定會選擇中書舍人這個職位。
留在姜枝晚身邊,日后必定飛黃騰達。
蕭長青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嫉妒,捏緊了拳頭,這些榮耀,本來都應該是屬于自己的,卻被張言一次又一次的搶走,如今就連自己期望已久的中書舍人都要被張言搶走了。
張言想了想,覺得自己不應該這么早就走女帝近臣這條路。
雖然抱緊女帝的大腿很重要,但搞錢也一樣重要。
再者,自己還要查明究竟是誰想對張武這個大老粗的傻兒子下手。
想到這里,張言朝著姜枝晚抱了抱拳,開口說道,“陛下,臣想要入戶部。”
張武臉上的笑容僵住,就連他這個大老粗都知道,這個時候應該選擇中書舍人這個職位,這臭小子選什么戶部?
其他大臣也都是一副意外的表情,比起女帝身邊的中書舍人,戶部可不是一個好選擇。
戶部尚書李勇還健在,戶部侍郎也未空出,再怎么樣,戶部的發展也是有限的。
然而,姜枝晚卻是露出一個饒有興趣的表情,似乎是猜到了一些張言的想法。
于是,姜枝晚開口說道,“傳朕旨意,張愛卿平定江城糧價有功,賜戶部寶泉局大使一職,官居正六品!”
“蕭長青平定夏城糧價有功,特升為中書舍人!”
在蕭長青這,就變成直呼其名了。
蕭長青死死的握著拳頭,明明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中書舍人,卻是張言棄之如敝履,才輪到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