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沒有立即回應,而是轉頭看向唐曉芙。
唐曉芙輕輕點了點頭:“放心,我會護你周全。”
這句話像是一道特赦令。
林楓深吸一口氣,轉身面向唐曉蕊。
少女的眼睛亮得驚人,里面倒映著他靠近的身影。
他走到她面前,沒有猶豫,伸手輕輕攬過她的腰。
唐曉蕊的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軟化下來,雙手自然地環上他的脖子。
兩人對視著。
林楓慢慢俯身,動作像是被放慢了十倍。
唐曉蕊閉上眼睛,睫毛輕顫,嘴唇微微張開,是邀請的姿態。
然后,他們的唇碰在了一起。
起初是輕柔的觸碰,像是在試探水溫。
下一秒,唐曉蕊主動加深了這個吻——她不是被動接受的那一方,她從來都是主動出擊的人。
她的舌尖探出,撬開他的唇齒。
林楓稍稍一怔,隨即回應了她。
兩人很快唇齒交纏,辦公室里只剩下細微的濡濕輕響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艾琳娜作為心理學家,見過太多情感關系,但親眼見證這種在絕境中依然綻放的情感萌芽,還是讓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,眼神柔和。
而唐曉芙則雙手在身側輕輕握緊。
她看著妹妹和林楓接吻的畫面,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——
有那么一瞬間,她感到一絲微妙的失落和酸澀。
但她立刻將這些情緒壓了下去,理性占據了絕對上風。
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唐曉蕊,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:
曉蕊的呼吸節奏、眼瞼的顫動、手指的每一個屈伸、肩胛骨的角度變化……
她在讀取一切可能預示人格切換的信號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時間在流逝。
三十秒、一分鐘……
兩人的吻沒有停止的跡象。
唐曉蕊幾乎整個人都貼在林楓身上,吻得投入而熱烈。
林楓起初還有些克制,但在她近乎蠻橫的熱情攻勢下,也逐漸放下了防備,一只手從她的腰間上移,輕輕托住她的后頸,用更嫻熟的技巧回應她的熾熱。
就在兩人的吻進行到大約一分四十秒的時候,唐曉芙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她看到了——
唐曉蕊環住林楓脖子的右手,食指指甲不知何時已經深深掐入自已拇指的指腹,留下泛白的壓痕。
那是極度克制某種沖動的下意識動作。
更關鍵的是,唐曉蕊閉著的眼睛,眼瞼下的眼球開始不規則地快速轉動——
這不是情動時的自然反應,而是意識層面激烈沖突的生理表征。
她的呼吸節奏也開始紊亂,時而急促時而停滯,像是兩個不同的呼吸模式在爭奪控制權。
很顯然,第二人格正在強行上浮。
唐曉芙沒有任何猶豫。
她腳下一踩,潛流般的金色紋路驟然暴起,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從地板向上蔓延,瞬間在她周身形成一個復雜的光紋陣列。
她的眼中映出金色的流光,以園長權限下達即時規則:
“以本園‘異常管理’條例第七條為基準,臨時授權——對唐曉蕊‘第二人格’執行:感官隔離、行動凍結、干預靜默。”
“時限:三十秒。執行!”
金色規則之力精準包裹唐曉蕊躁動的第二人格,形成絕對隔離膜。
唐曉芙的指尖,有極細微的淡金色光點逸散——那是她在持續燃燒“規則權限”來維持這條臨時規則。
被規則之力壓制的男孩靈體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,卻無法突破這加強的禁錮。
唐曉蕊的身體猛地一顫,那些剛剛上浮的第二人格征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她似乎也隱約察覺到,自已剛才正站在失控的邊緣,不敢再繼續下去,立刻松開了林楓。
兩人唇分的瞬間,一縷銀絲被輕輕拉長,又悄然斷開。
【叮!唐曉蕊對宿主的好感度 +25】
【當前好感度:80 / 100】
唐曉芙一直繃緊的身軀終于一松,腳下的金色光紋如同突然斷電般瞬間黯淡、熄滅。
“時候不早了,”她轉向妹妹,語氣不容置疑,“曉蕊,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“不,”唐曉蕊立刻搖頭,抱緊林楓的胳膊,“我要陪著林楓。”
“接下來我們要談正事。”唐曉芙的聲音沉了一分。
林楓見狀,伸手輕輕揉了揉唐曉蕊的發頂,哄勸道:
“乖,你不是說還要畫插畫嗎?畫好了明天拿給我看,好不好?”
唐曉蕊眼睛一亮,仰頭看他:“你真要看?”
“嗯,我等著。”
“那說定了!”她臉上綻開笑容,這才松開手,腳步輕快地朝門口走去。
門合上,腳步聲漸遠。
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艾琳娜率先開口:“關于曉蕊的情況,我有一個初步方案 —— 根源追溯與斬斷,也可以叫釜底抽薪。”
她詳細解釋了思路——須查明殘魂的真實身份、死因及其附身曉蕊的契機,從執念的源頭瓦解其存在基礎。
“只要能找到他執念的根源,比如未完成的愿望、被掩蓋的真相,甚至是復仇對象,我們就有機會從根本上瓦解他存在的基礎,讓他自然消散。”
唐曉芙聽完,幾乎沒有猶豫便搖了搖頭:“這條路行不通。”
“動物園副本是一個閉環系統,規則不允許出動物園進行‘調查’。”
艾琳娜沉默片刻,提出了第二種思路:人格融合與再整合。
她解釋道:“在深度催眠和嚴密保護下,引導曉蕊的主人格主動吸收或整合這段由殘魂執念孕育出的次人格。”
“不是消滅,而是將‘他’的情感和記憶,轉化為曉蕊自身經歷與力量的一部分。”
“比如,讓她接納這份沉重的‘被愛’,但剝離其中的占有欲和攻擊性。”
唐曉芙再次搖頭。
“曉蕊的心志未必承受得住,”她的聲音里透出清晰的否定,“而且這個過程需要時間——以月、甚至以年為單位。”
“而你們…”她看向林楓,“在這個怪談中只剩下六天的時間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更冷:“何況那個‘他’執念太強,曉蕊吸收他的可能,遠低于被他吞噬。”
室內陷入僵局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嗒~”
門鎖輕響,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唐曉芙瞬間繃直脊背,起身低呼:“父親?!”
唐淵步履從容地走進來,反手帶上了門。
他抬手示意幾人不必緊張:“我剛才在門外聽了一會兒。”
唐曉芙額角立即拉出幾道黑線:“父親,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偷聽?”唐淵聳了聳肩,語氣理所當然,“沒辦法,耳朵太靈。”
“況且事關曉蕊,我總得知道你們在計劃什么。”
他走到沙發旁,自然地坐下,目光掃過三人。
“不過,”他話鋒一轉,“我也不是白聽,關于曉蕊的情況——我倒有個辦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