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月停下腳步,轉過身,面對著一眾臉色發白、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的實習獄警。
她從隨身攜帶的文件袋里,取出一疊薄薄的、封面是暗沉黑色的冊子,依次分發給每個人。
冊子的封皮是某種堅韌的皮質感材料,觸手冰涼,上面用燙銀的字體印著:
深淵監獄 - Δ(Delta)區重點囚犯手冊(實習獄警暫行版)
“拿好它,”秦月沉聲說道,“這上面的每一條規則,都是用鮮血和無法挽回的代價換來的。”
“它不是建議,是鐵律。”
“現在,抓緊時間,在我帶你們走過這條通道的時候,快速翻閱,尤其是注意我稍后會停留的幾個牢房對應的規則。”
一股無形的、冰冷的壓力隨著她的話語彌漫開來。
實習獄警們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去了,一種被巨大恐懼支配的僵硬感讓他們幾乎難以動彈,只能機械地接過那本重若千鈞的手冊。
林楓已經低頭翻閱了起來。
手冊的紙張泛著黃舊的色澤,一條條看似荒謬卻又透著詭異嚴肅的規則映入眼簾:
【1, 7號囚犯是聾啞人,不會說話。如果他開口對你說話,無論內容為何,請立即閉眼默數30秒。】
【2,8號女囚名為“疏影”,不要被她那副楚楚可憐、人畜無害的樣子所欺騙。如果她向你提出了任何請求,不要猶豫,立即朝她啐一口。】
【3,11號囚是一名歌姬,嚴禁聆聽11號囚犯哼唱任何超過三個樂句的旋律。】
【可使用配備的專用隔音耳塞進行物理隔絕。】
【若耳塞失效或未攜帶,唯一的應急措施是:不惜一切代價制造巨大的、不規則的噪音以干擾其韻律。】
【4,確保13號囚犯每日都“進食”。如果他拒絕,請向他重復三遍“你需要能量”,然后離開,無需報告。】
【5,21號囚犯是一名“收藏家”… 他有可能會詢問你一個問題,你可以選擇不回答,但絕對不可以說謊…】
【6,27號囚犯名為“魅影”,該囚犯是頂級的魅惑領域精神污染者,其誘導方式不局限于語言和肢體動作,更包括難以言傳的精神波動與信息素滲透。】
【一旦你出現以下任一癥狀:1. 開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與她的親密接觸;2. 手指不自覺地開始解開制服紐扣;3. 認為她才是你此生唯一的真愛。】
【這表示你已受到深度精神污染。】
【請立即、毫不猶豫地調轉槍口,對準自已扣動扳機。】
【迫使自已昏迷,這是目前唯一能中斷精神連接、為你爭取搶救機會的手段。】
【7,0號囚犯名為“空白”,如果在巡邏時發現0號牢房的門是打開的,無論里面有什么或沒有什么,請輕輕將其關上,然后忘記這件事。】
【注:】
【以上7條,是針對Δ(Delta)區部分重點囚犯的特定生存指南。】
【但這絕不意味著,名單之外的囚犯就是安全的。】
【這本手冊所記錄的,僅僅是已知威脅的冰山一角。】
【在這片深淵之中,未知遠多于已知,沉默往往比嘶吼更為致命。】
【你視線所及的每一個角落,耳邊掠過的每一縷聲響,都可能蘊含著尚未被規則記載的、足以將你吞噬的恐怖。】
【請謹記:在這里,生存并非常態,而是一種需要以絕對警惕與理智才能換來的、短暫的僥幸。】
林楓快速翻閱手冊間,腳步卻不自覺地跟著隊伍,在秦月身后停下。
他抬起頭,只見暗色合金門上赫然用猩紅色的油漆涂寫著編號:【1】
門旁的控制面板屏幕正散發著幽綠光芒,顯示著內部的穩定狀態。
林楓下意識瞇眼看向門上的狹小窗口。
牢房內光線昏暗,一個瘦骨嶙峋、幾乎不成人形的生物正安靜地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。
仿佛感應到了窗外的注視,那個身影猛地抬起了頭——
它(或許是他)臉上的皮膚蒼白得如同在水中浸泡了太久,一雙不成比例、圓睜著的眼睛占據了臉龐的大部分,此刻正死死地鎖定林楓。
隨即,它那扭曲的嘴角正緩緩向兩邊咧開,形成一個絕對非人的、極其安靜的詭異笑容,仿佛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、黑暗的秘密。
林楓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,他立刻移開了視線。
與此同時,一個疑問猛地刺入他的腦海——
手冊里明確記載著【0號囚犯】,但眼前的編號卻是從1開始。
那么,0號在哪里?
還是說,因其過于特殊與危險,而被刻意地獨立出來,排在了所有序列的最終?
隊伍在秦月的帶領下,繼續在壓抑的通道中沉默前行。
兩側牢房內不時傳來的低語,或是根本無法辨別的詭異聲響,持續侵蝕著新人們的理智。
很快,隊伍在7號牢房前短暫停留。
手冊上的第一條規則就是關于7號囚犯的——
【7號囚犯是聾啞人,不會說話。】
【如果他開口對你說話,無論內容為何,請立即閉眼默數30秒。】
透過門上的窄窗,能看到一個看似普通的中年大叔正安靜地在床上沉睡,神態平和得與這所監獄格格不入。
眾人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。
緊接著,眾人來到了8號牢房前。
【8號女囚名為“疏影”,不要被她那副楚楚可憐、人畜無害的樣子所欺騙。如果她向你提出了任何請求,不要猶豫,立即朝她啐一口。】
透過窄窗望去,里面站著一名女子。
她身姿纖細,容顏清麗絕倫,眉眼間卻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憂郁與脆弱,給人一種我見猶憐之感。
當隊伍靠近時,那些精神力較弱的實習獄警,不約而同地感到心頭一顫。
一種莫名的憐惜和強烈的保護欲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滋生,幾乎要淹沒理智。
就在這時,女子突然動了。
她快步來到牢門前,將蒼白的臉龐緊緊貼在冰冷的觀察窗上,一雙含淚的眼眸掃過眾人。
隨后,一種輕柔得仿佛耳語,卻又清晰地在每個人腦海深處直接響起的聲音,幽幽傳來:
“這位黃毛小哥……我的影子……不見了,你能幫我找找它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