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正是林楓想要的回答。
“你確定?”他故意反問,往前邁了一小步,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。
薇薇安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已的額頭,握著她的手也緊了一些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,用力點頭,“我確定。你今晚就睡這里吧,怎么著也比你回那個宿舍安全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至少這里沒有那些惱人的規則。”
林楓看著她這副模樣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:“行,那我聽你的。”
薇薇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她拉著林楓的手,轉身朝床邊走去,“啪”地一聲關掉了頂燈。
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床頭那盞小小的夜燈,散發著柔和昏黃的光暈,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。
薇薇安在昏暗中看了林楓一眼,然后率先爬上床,掀開被子鉆了進去。
林楓也上了床,他剛躺下,薇薇安就靠了過來,側過身,將臉貼在他的胸口,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腰。
林楓也伸手將她摟緊,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。
薇薇安貼在他胸前,微微仰起頭,借著昏黃的光線,恰好對上林楓垂眸望來的目光。
那雙眼原本的溫柔里,不知何時已燃起一簇暗火。
薇薇安指尖輕輕在他的胸口摩挲,帶著一絲沙啞的試探:“還……來嗎?”
林楓喉結微動,抬手撫上她的后頸,將滾燙的氣息送進她耳畔:
“正有此意。”
龍國直播間再次陷入黑屏!
隨即,《卡農》的鋼琴旋律再度響起。
這一次……它足足循環了兩個小時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直播間:
“又來?!我營養快線都開蓋了!”
“關得好!再不關,我宿舍的流量就要頂不住了![捂臉]”
“我宣布,《卡農》就是這直播間最澀的BGM,沒有之一!”
“剛才就響了一個小時,這次又響兩小時,楓哥這續航我服了!”
“有沒有吊大的兄弟,直接出個AI視頻版啊!我第一個付費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凌晨兩點四十七分。
瓦西姆在淺眠中猛地睜開眼。
長年刑警生涯磨礪出的警覺性——任何異常聲響,都會將他從休息狀態中拉回。
他第一時間看向對面林楓的床鋪。
空的。
床鋪整潔,被褥沒有被動過的痕跡,顯然林楓一夜未歸。
瓦西姆的眉心瞬間擰緊,川字紋深深刻在額間。
他無聲地坐起身,側耳傾聽。
聲音來自宿舍門外。
一陣規律的、類似金屬拖拽的摩擦聲傳來,在寂靜的深夜里被無限放大。
【宿舍規則6:若在深夜聽到門外傳來規律的、類似金屬拖拽聲,不必驚慌,那是巡夜員在正常工作。】
【但若該聲音在宿舍門口停止,并開始模仿任一室友的嗓音敲門,無論內容多么緊急,全體成員必須保持絕對安靜,直至聲音完全離去并再次響起。】
瓦西姆緊繃的神經尚未放松,那聲音卻驟然在宿舍門口停住了。
緊接著,一種不自然的、斷斷續續的吸氣聲從門縫滲入,黏膩而滯澀,像是某種東西在笨拙地模仿人類呼吸,卻總在某個節點卡住,發出令人不適的吞咽音。
然后,敲門聲響起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那聲音在第三次叩響時,驟然變成了林楓的嗓音,只是略帶沙啞:
“瓦西姆……是我……開門……”
瓦西姆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聲音……確實是林楓的聲線,但仔細聽,能察覺到一絲不自然的平滑。
“我剛從薇薇安醫生那里回來,我沒帶鑰匙。”
門外的“林楓”繼續說,語氣里帶著一絲懊惱和疲憊。
“外面冷死了,瓦西姆,幫我開下門吧。”
瓦西姆沒有吭聲,而是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鎖著那扇薄薄的門板。
他想起之前和林楓聊起宿舍規則6時,對方拍著胸脯保證的模樣——
“我要是半夜回來,肯定拿鑰匙自已開門,絕不會讓兄弟為難!”
所以,瓦西姆幾乎可以斷定,門外的存在絕對不可能是林楓。
況且,都這個時間了。
依林楓的個性,早就在薇薇安那里留宿了。
又怎么可能放著溫柔鄉不待,冒著風險穿過危機四伏的監獄庭院,巴巴地跑回宿舍?!
“瓦西姆?你睡了嗎?”門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,帶著試探,“我知道你醒著,我剛才聽見你翻身了。”
瓦西姆在黑暗中無聲地扯了扯嘴角。
拙劣!
他索性把被子往上一拽,用枕頭捂住耳朵。
門外捕捉不到任何回應,便換上了一副近乎埋怨的語調:
“別鬧了,兄弟,”那聲音壓低了些,“我知道你警惕性高,但也不用這么防著我吧?咱們可是并肩淌過血的戰友啊!”
瓦西姆在黑暗中無聲地搖了搖頭。
此刻他心里只滾過一句冷笑:今天要是應了你,我就是你孫子!
“你知道外面有什么嗎?”門外的聲音突然壓低,甚至帶上了一絲蠱惑的意味,“我回來的時候,在薇薇安那里順了一瓶伏特加。 咱哥倆正好一起把它給干了!”
“愚蠢!”瓦西姆心想。
如果真是林楓,絕不會用“伏特加”來誘惑——
巴鐵國約 97% 的人口是穆斯林,而伊斯蘭教義明確禁止穆斯林飲酒。
這個破綻,讓瓦西姆更加確信門外絕非林楓。
見利誘無效,門外的聲音驟然一變。
“瓦西姆……快開門!”這一次,“林楓”的嗓音里染上了清晰的急切,甚至透出某種令人不安的恐慌。
伴隨著急促的捶門聲,話語的內容也變得更加駭人:
“有東西過來了——不!別過來!救——啊啊啊!!!”
接著是一陣凄厲到扭曲的慘叫,仿佛說話者正遭受極致的痛苦。
隨后,聲音轉為指甲用力劃過門板的刺耳抓撓聲,間或夾雜著類似骨肉被撕裂、啃噬的黏膩聲響。
最后,一切在一聲戛然而止的嗚咽中,徹底歸于死寂。
門內,回應這片死寂的,是瓦西姆逐漸響起、平穩而冗長的呼嚕聲。
時間在緊繃的黑暗中一分一秒流逝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那存在似乎終于確認了表演的失敗。
規律的、類似金屬拖拽的聲音再度響起,最終徹底消失在走廊深處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直播間:
“瓦西姆666!這心理素質我直接跪了!”
“剛才那慘叫我隔著屏幕都麻了,他居然還能睡著打呼?!”
“穩如老狗,不愧是刑警。”
“換了是我,剛才那一波絕對寄了!”
“門外的:我演得這么賣力,你倒是給點反應啊!”
“詭異:職業生涯滑鐵盧,遇到個六親不認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外面的詭異好慘,白嚎了一個多小時。”
“《論演員的自我修養》vs《論觀眾的不為所動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