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點五十六分。
林楓擦著頭發回到宿舍,反鎖了門。
兩人依照計劃,各自將一個準備好的大號空塑料瓶和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放在床頭。
這是應對【規則4:凌晨3:00-5:00為污染峰值時段,不可下床,哪怕口渴、尿急也需忍耐】的標準準備。
在生存面前,體面從來不是第一選項。
“關燈了?”瓦西姆問。
“關吧。”林楓應道。
“啪嗒。”
最后一點光源消失,宿舍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噬。
唯有窗外極其微弱的月光,勉強勾勒出家具與地板的模糊輪廓。
兩人借著這朦朧的光,迅速躺上各自的床鋪。
很快,房間里只剩下逐漸平穩的呼吸聲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差不多到凌晨四點鐘的時候,林楓被渴醒了。
不是普通的口渴,而是那種仿佛在烈日暴曬的沙漠里跋涉了一整天、喉嚨里冒著火、連舌頭都干得發木的極度干渴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的嘴唇在微微開裂,口腔里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。
仿佛下一秒,他就要因為缺水而窒息死去。
林楓睜開眼,黑暗中,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,發出干澀的聲響。
他沒有立刻起身,而是在黑暗中悄然握緊了拳,又松開——
指關節靈活,肌肉力量充足,呼吸雖因喉嚨的焦渴而顯灼熱,但心肺功能卻毫無紊亂。
身體除了“渴”之外,沒有傳來任何實質性的衰弱信號。
這就對了。
他睡前喝過水,不可能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渴到這種程度。
這是幻覺。
宿舍規則類詭異最常用的手段之一——利用生理本能,誘使目標下床,離開“安全區”。
林楓緩緩伸出手,摸索到了放在床頭的那瓶礦泉水。
他擰開瓶蓋,沒有猶豫,直接仰頭,將瓶中的水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咕咚咕咚——
大半瓶水很快被他喝光。
然而,奇怪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股極度的干渴感,不僅沒有緩解,反而像是被火上澆了油一樣,變得更加熾烈。
仿佛他喝下去的不是水,而是汽油。
喉嚨里的灼燒感更強烈了,甚至連胸口都隱隱發悶,像是有一團無形的火焰在里面燃燒,瘋狂地吞噬著他體內的每一滴水分。
“……果然。”
林楓在黑暗中微微瞇起了眼睛。
這不是普通的口渴,而是一種被強行放大、扭曲的生理錯覺。
喝再多的水,也沒用。
身體根本不需要水,是“某種東西”在逼他覺得自已需要。
強烈的沖動,如同一只無形的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,又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,不斷地推著他、誘惑他——
下床,去找水喝!
“呵。”
林楓在心里輕輕笑了一聲。
想讓我下床?
沒那么容易。
他很清楚,這就是一個坑。
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只要他的腳,哪怕只是輕輕觸碰到地面,離開床鋪這個“規則保護范圍”,誰知道會發生什么。
林楓深吸一口氣,在黑暗中凝聚精神,心中默念:
“系統,啟動【規則豁免】權能,我要豁免宿舍規則四。”
系統提示音立即響起:
【目標規則性質判定為“被動環境狀態規則”而非“主動行為禁令”。】
【豁免權能僅適用于可被明確“遵守”或“違反”的行為指令。】
【當前狀態屬于環境強制施加的生理反饋,無法被豁免。】
林楓眼皮微微一跳。
“玩文字游戲是吧……”他在心里低哼了一聲。
但很快,那股微慍就沉淀下去——
破局的方式,早已埋在他過往的經驗里,此刻被相同的困境重新點亮。
在第一個副本里,當他以“無恐懼”狀態,一步步走向機艙尾部時,就曾用過類似的手段。
當一種本能被無限放大,試圖吞噬你的理智時,對付它的最好辦法,不是硬抗,也不是逃避,而是——
用另一種更強烈的本能,去覆蓋它!
口渴,是本能。
但人類的本能,可不止這一種。
林楓緩緩閉上眼睛,靠在床頭,雙手自然地放在小腹上,呼吸漸漸放緩。
他沒有再去理會喉嚨里那股灼燒般的干渴感,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,都集中到了自已的腦海深處。
“那么……”
“就在四個老婆里,選一個,展開一下想象吧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。
“就……冷檬好了。”
說實話,他還挺懷念她的“教培課”的……
可下一秒,林楓就搖了搖頭。
不行。
冷檬的“教培課”固然令人懷念,但對夏檸似乎不太公平——她可是自已的第一個老婆!
初見她時,那種如同盛夏第一口冰鎮檸檬水般的驚艷與悸動,至今記憶猶新。
要選,也該先選她才對。
這個念頭剛起,他又搖了搖頭。
蘇婉那頭標志性的栗色長卷發,還有她身上那種永遠填不滿的、帶著野性的生命力……
還有薇薇安……最體貼的那個。
湖藍色的眼眸里盛著毫無保留的溫柔,甚至單純到想將閨蜜介紹給他“續命”。
她的善解人意,是另一種難以抗拒的引力。
喉嚨里的干渴似乎更盛了,帶著灼人的催促。
“算了。”
林楓在黑暗中用力攥了下拳頭,一個近乎“放肆”的念頭悄然升起。
反正只是想象,就四個老婆的牌子一起翻吧!
思緒掙脫理性的韁繩,向著那片溫柔鄉滑去。
林楓“睜開眼”,發現自已正斜倚在一張寬大的沙發上。
空氣里浮動著水果與檀木混合的淡香,柔和的光線下——
夏檸正用牙簽叉起一塊冰鎮荔枝,含笑遞到他唇邊。
冷檬不知何時已坐到他身側,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手背:“今晚的‘課程’,想從哪兒開始?”
而蘇婉從背后輕輕環住他的肩膀,栗色發絲垂落在他頸側:“老公餓不餓?我煮了面……”
薇薇安則安靜地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,微微仰起臉,用那雙湖水般的眸子溫柔地望向他。
她將一杯溫度剛好的水輕輕遞到他手中,指尖在交接時無意相觸,留下微涼而柔軟的觸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