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曉芙整張臉?biāo)查g黑得像鍋底,壓低聲音怒道:
“林楓,這都什么時候了,你還有這份閑心?!”
話音未落,她已腰身一擰,手肘裹著幾分詭力,毫不留情地朝身后撞去。
“呼——”
肘擊落空了。
勢在必得的一擊,打中的卻只有濃稠的霧氣。
與此同時,腰間那只手的觸感也如同退潮一般,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
她站在原地,脊背微僵。
……不是林楓?是幻覺?!
還好她腦子足夠清醒,從始至終恪守著“絕不回頭”的鐵則。
若是剛才那一瞬間,她因為憤怒或羞惱而回頭去看,唐曉芙不敢往下想。
“曉芙姐,怎么了?什么閑心?”側(cè)后方傳來林楓的聲音,帶著幾分疑惑。
他顯然聽到了剛才那句怒斥,卻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唐曉芙的臉微微熱了一下,抬步繼續(xù)往前走,語氣故作平靜:“沒事,剛才出現(xiàn)了幻覺。”
“幻覺?”林楓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獵奇,“跟我有關(guān)嗎?”
唐曉芙輕咳一聲,捋了一下耳畔的發(fā)絲:“幻覺就是幻覺,你問那么仔細干嘛?好好看路,繼續(xù)走。”
林楓低低的“哦”了一聲,沒有再追問。
不多時,他們便走到了這片空間的盡頭。
眼前立著一扇石門。
門上刻著一只猿——不,不是刻,更像是“鎖”在那里。
那猿被浮雕的手法凝固在門板上,四肢扭曲,頭顱后仰,嘴大張著,仿佛正在發(fā)出無聲的嘶喊。
每一根線條都溢滿了痛苦,看得人頭皮發(fā)緊。
石門的縫隙中,隱隱有低沉的嗚咽聲傳來,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唐曉芙眼神微凝,上前一步,正欲伸手推開那扇石門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上門扉的剎那,一只溫?zé)岬氖趾鋈豢圩×怂氖滞蟆?/p>
“等等,別碰!”林楓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帶著凝重,“門背后的氣息很不對勁!”
唐曉芙動作一頓,回頭看向林楓,只見他眉頭緊鎖,眼神死死盯著那道石門,周身的氣息都變得緊繃起來。
不等唐曉芙追問,林楓便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無限推演……發(fā)動!
一瞬間,無數(shù)畫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,石門背后的景象清晰地呈現(xiàn)在他的推演之中:
那是一間八十平米左右的六邊形石室,穹頂高達五米,六面靠墻的位置各有一根蟠龍石柱,石柱頂端銜著一盞昏暗的油燈,燈光搖曳,將石室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石室的正中央,矗立著一座六邊形的祭壇,祭壇通體由黑石打造,表面刻著六道淺淺的血槽,正中還有一道深褐色的凹痕,那是白猿痛苦掙扎留下的印記。
推演畫面中,石門被推開的瞬間,一道凄厲的猿啼突然從石室深處傳來,聲波如同冰針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緊接著,所有踏入石室的人,都像是被無形的鎖鏈?zhǔn)`住一般,動彈不得,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重復(fù)當(dāng)年白猿被祭祀的情景——
祭壇的六邊形并非隨意雕刻,六邊對應(yīng)著六道輪回,也對應(yīng)著當(dāng)年參與獻祭的六個村落。
畫面繼續(xù)推進,當(dāng)年的村民們圍著祭壇站成一圈,臉上沒有絲毫憐憫。
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,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把鋒利的石刀,朝著被束縛的白猿捅去。
每一刀都精準(zhǔn)地避開了要害,只求最大限度地讓白猿承受痛苦。
白猿發(fā)出凄厲的嘶吼,掙扎著,反抗著,可鎖鏈太過堅固,它始終無法掙脫,只能眼睜睜地承受著一刀又一刀的折磨。
整整六個小時,它的嘶吼聲從凄厲變得微弱,最終徹底沉寂,倒在祭壇上,徹底沒了氣息。
它的血順著祭壇邊緣的六道血槽,匯入蟠龍石柱的底座,那些雕刻的蟠龍,仿佛活了過來一般,貪婪地吮吸著白猿的鮮血,百年過去,石柱上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血色印記。
而這一次,被怨念選中的人便是獠牙小隊中最易怒、殺氣最重的羅雷。
推演畫面中,羅雷眼神空洞,自已一步步走上祭壇,緩緩躺下。
幾乎是同時,祭壇邊緣的鐵鏈如同活了過來,蜿蜒游動,自動纏上他的四肢,將他牢牢鎖住。
而唐曉芙、獠牙小隊的其他成員,還有林楓自已,都被白猿的怨念操控,眼神渙散,面無表情地拿起祭壇角落的石刀,一個接一個地朝著羅雷捅去。
就在林楓將刀尖對準(zhǔn)羅雷的胸口,即將捅下去的瞬間,林楓猛地睜開了眼睛,從推演中掙脫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著,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唐曉芙察覺到他的異樣,連忙問道。
林楓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涌的不安,語速急促:
“我有時會有很強的第六感,而且從來沒出過錯——剛才那種感覺又來了。”
唐曉芙神色一緊:“第六感?”
林楓沉聲道:
“門后是個六邊形的空間,空間的中央是一座祭壇,那里就是當(dāng)年獻祭白猿的地方,里面封著白猿的怨念。”
“一旦踏入,我們就會被束縛,重復(fù)當(dāng)年的獻祭場景。”
“第一個被選中的是羅雷,他會走上祭壇躺下,而我們所有人,都會拿著刀,一刀一刀地捅他,讓他承受白猿當(dāng)年的痛苦,直至死去。”
話音落下,獠牙小隊的幾人臉色瞬間慘白。
羅雷眉頭緊鎖,攥緊了手中的武器。
這話若是旁人說出來,他定會嗤之為天方夜譚。
可說這話的是林楓,七猛獸聽他操控是鐵一般的事實,剛才更是千鈞一發(fā)之際救了陸野一命。
如此神人,由不得他不信!
“不過是一只白猿的怨念…”唐曉芙皺了皺眉,語氣依舊帶著幾分S級的強勢,“我直接進去,用詭異能量壓制住它!”
說著,便要再次上前推門。
林楓見狀,連忙伸手?jǐn)r住她,語氣急切:
“不行!那怨念積攢了百年,早就不是單純的力量能壓制的了。”
唐曉芙眉頭一挑:“那你說怎么辦?”
林楓略一沉吟,說道:
“我有一個辦法,或許能化解白猿的怨念,安全通過這里。”
“你去開門,獠牙小隊的四個在門外防守。”
“我站在門檻邊緣,不踏入石室,驅(qū)動七只猛獸先進去——猛獸沒有人類的情緒,不會被怨念判定為‘獻祭執(zhí)行者’。”
唐曉芙點了點頭,轉(zhuǎn)身面向石門。
她雙手抵住門扉,深吸一口氣,猛地發(fā)力——石門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,緩緩朝里旋開。
門后,果如林楓所說是一個六邊形空間。
空間的中央,是一座石砌祭壇,斑駁的暗褐色痕跡爬滿表面。
祭壇四周的空氣扭曲著,肉眼可見的怨念如潮水般涌動。
獠牙小隊迅速在門外兩側(cè)站定,舉起武器,進入防御姿態(tài)。
林楓站在門檻邊緣,眸色一凜。
野性呼喚,發(fā)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