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沒參與討論,他先是暗自確認了一下冷檬給的專用通訊器——信號正常,電量充足——隨后才揣回兜里。
這時,一名黑衣正式獄警快步走來,語氣嚴厲:
“實習的,別在門口聚著!趕緊進去站好位置,囚犯馬上押到!”
眾人頓時一陣忙亂,紛紛小跑進入放風區(qū)。
站位時不免有些混亂,林楓四人對視一眼,默契地選擇了最靠近出口的位置。
萬一真出什么岔子,這里撤退必然也是最快的。
迅速按照規(guī)則第四條,林楓與伊芙琳背靠背站定,瓦西姆和安娜也結(jié)成另一組背對背的觀察陣型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繃緊的寂靜,只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鐵門滑動聲,以及越來越近的、沉重的腳步聲。
囚犯,要來了。
首先出現(xiàn)在放風區(qū)入口的,是4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正式獄警。
他們神色冷峻,手中握著電擊警棍,腰間掛著鎮(zhèn)靜槍,步伐整齊劃一。
隨后,囚犯隊伍緩緩出現(xiàn)。
最前面的是101號囚犯——那個內(nèi)褲外穿的“超人”。
他依舊目光放空,步伐平穩(wěn),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只是當穿過門洞踏入放風區(qū)時,他的腳步微微停頓,空洞的眼神似乎掃視了一下這片空曠的場地,然后又恢復了機械般的行走。
緊接著,林楓看到了二樓的“澀詭”。
這個形容猥瑣的囚犯雙手被特制的手銬束縛在身前,那雙深陷的眼眶此時正貪婪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當他看到伊芙琳和安娜時,喉嚨里立刻發(fā)出“嗬嗬”怪笑,一條暗紅色的舌頭從歪斜的嘴角伸出來,在干裂的嘴唇上舔舐著。
“看前方!”一名黑衣獄警厲聲呵斥,手中的電擊棍在空中劃過一道電弧,“再亂看就取消你的放風資格!”
“澀詭”不情愿地轉(zhuǎn)過頭,但林楓注意到,那雙眼睛的余光仍然時不時地瞟向女性獄警所在的方向。
接下來進入的是218號牢房那個抱著布娃娃的女人。
她緊緊將那個臟污的布娃娃摟在胸前,每走幾步,就會神經(jīng)質(zhì)地左右張望,仿佛空氣中隱藏著什么看不見的威脅。
“走!”后面的獄警推了她一把。
女人踉蹌幾步,迅速跑到場地邊緣的一個角落蹲下,將布娃娃護在懷里,開始對著它低聲呢喃。
隨著更多囚犯進入,放風區(qū)逐漸變得擁擠起來。
林楓的瞳孔微微收縮——他看到了307號囚犯。
那個曾對他們發(fā)動精神攻擊的囚犯此刻正被一名黑衣獄警押送,頭上戴著一個特制的金屬頭套——顯然是為了隔絕他的精神侵擾。
透過頭套眼部網(wǎng)格的空隙,可以隱約看到里面那張沒有明確五官的臉。
囚犯走得很慢,腳步拖沓,每走幾步,頭套里就會傳出沉悶的撞擊聲,仿佛他正在用頭不斷撞擊金屬內(nèi)壁。
“老實點!”一名獄警用電擊棍輕敲了一下囚犯的肩膀,頭套里立刻傳出一陣痛苦的嗚咽聲。
……
最后進入場地的是201號牢房那個體型巨大的“食肉詭”。
他的手腳都被加粗的特制鐐銬鎖住,兩名黑衣獄警同時押送。
當他踏入放風區(qū)的瞬間,那雙渾濁的眼睛立刻開始瘋狂掃視,最終鎖定在瓦西姆身上——
這個壯碩的實習獄警顯然激起了他最原始的食欲。
“肉...新鮮的肉!”食肉詭咆哮著,奮力向前沖,鐐銬被他拉扯得“咯咯”作響。
兩名黑衣獄警同時發(fā)力抵住他的肩膀,身體向后傾斜,才勉強將他按在原地。
其中一人迅速抽出電擊棍,毫不猶豫地捅向他粗壯的脖頸。
噼啪——
藍白色的電光驟然炸響。
食肉詭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,所有動作戛然而止。
可他那雙渾濁而貪婪的眼睛,卻依然死死盯在瓦西姆身上,黏稠的口涎從無法閉合的嘴角不斷淌下,拉成一道渾濁的細線。
黑衣獄警隊長(一個左臉有道猙獰疤痕的中年男人)走到場地中央,舉起手中的擴音器:
“所有囚犯,原地待命!任何未經(jīng)許可的移動都將被視為違規(guī)!”
他轉(zhuǎn)過身,對林楓等人點了點頭:“開始清點。”
林楓深吸一口氣,開始執(zhí)行守則第一條。
他快速掃視整個放風區(qū),默數(shù)著囚犯的數(shù)量。
目光掃過那些并不陌生的囚犯,他們有的蜷縮在角落,有的在場地邊緣徘徊,有的在一起低聲交談。
清點完畢,林楓的眉頭微微皺起,低聲對背后的伊芙琳說。
“第一次清點,59人。”
“我也數(shù)到59。”伊芙琳的聲音還算平靜。
“第二次清點。”林楓重新開始,這次更加仔細。
他的目光從左側(cè)開始,像掃描儀一樣逐一確認:1、2、3...
當他數(shù)到場地中央時,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。
在靠近鐵絲網(wǎng)的陰影處,有一個剛才似乎沒注意到的囚犯。
那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,背靠著鐵絲網(wǎng),仰頭望著上方狹窄的天空。
林楓心中記下這個位置,繼續(xù)數(shù)下去。
...57、58、59。
第60個人出現(xiàn)在他的視野里——
在放風區(qū)入口附近的墻角,一個穿著深灰色囚服的身影正低頭看著自已的手,仿佛在檢查什么。
“第二次,60人。”林楓說。
“我數(shù)到61...”伊芙琳的聲音有些不確定,“等等,我再確認一下……唔,還是以你的為準。”
“第三次清點。”林楓強迫自已冷靜下來,這一次,他采用了分區(qū)法。
他將放風區(qū)在心里劃分成四個象限,逐一清點。
左上象限:13人。
右上象限:15人。
左下象限:16人。
右下象限:15人。
13+15+16+15+1=60。
“第三次,60人。”林楓的聲音平穩(wěn)下來。
“我也數(shù)到60了。”伊芙琳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釋然。
瓦西姆和安娜那邊也傳來了清點結(jié)果:“我們倆都是60人。”
林楓輕輕吐了口氣。
雖然60這個數(shù)字比第一次多了1人,但至少三次清點中有兩次結(jié)果一致,沒有觸發(fā)守則中“三個不同數(shù)字”的警報。
“清點完畢,60人,與押解名單相符。”黑衣獄警首領對著通訊器報告,然后轉(zhuǎn)向林楓等人,“保持警戒,開始執(zhí)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