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兵連忙轉頭一看,正是分別多日的齊公子,他站在格子間外,一臉笑意地看著陳兵。
“哎呀,齊公子,好久不見,你怎會在此?”
“行了,話不多說,跟我來。”
齊公子招手讓陳兵過去,跟他走。
相府深遠,沒有人帶路,走個十幾步就能迷失方向。
陳兵在其他官員羨慕的目光中,跟著齊公子拐進了另外巷道。
“你可以在相府里亂走?”
“誰跟你說我是在亂走?誰也不敢在此亂走的好吧。”
“那你帶我去哪兒?”
“你不是要見相爺嗎?”
“咱算是插隊吧?”
“切,不想插隊你得等到晚上,也不一定能見你。”
“是因為我級別太低?”
“相爺面前都沒有級別。”
兩人穿廊過道,一邊說話,一邊往前走,陳兵早已不去關注道路,根本不辨方向。
走了一刻鐘左右,終于進了一間像客堂的屋子,里面擺設十分整齊簡單,只有幾張座椅。
齊公子這才招呼陳兵坐下,有丫鬟端上茶來。
“你小子混得不錯啊,竟然在相府里有人給端茶送水,厲害!”
“本公子這是有靠山,不像你,全憑自己的努力平步青云,正是我輩羨慕且想做的。”
“平步是有,青云在哪里?”
“你還不滿足,才多大歲數(shù)啊,就已經是七品提刑官,人心不足蛇吞象知道不?”
“咱在這里喝茶聊天,不會耽誤了正事吧?”
“哪里敢耽誤正事,放心好了,這次來慕容她們跟著沒?”
“嘿嘿,就知道你小子掛掛著慕容,可惜就我自己來的。”
齊公子有些失望,但很快又高興起來。
“見過左相后,我?guī)闳ラ_開眼,咱哥倆好好玩玩。”
沒等陳兵答應,有一個小廝跑過來。
“齊爺,該您了。”
齊公子擺手:“趕緊的見相爺去。”
陳兵驚訝道:“這就輪到我了?”
“走就是。”
兩人急匆匆出門,齊公子邊走邊囑咐:“見了相爺只記住一件事,怎么恭敬怎么來,怎么恭敬都不過分。”
陳兵笑道:“跟我說順口溜呢。”
“記住就行,沒壞處。”
齊公子帶陳兵走到一個門口站住了,擺手示意,讓陳兵自己進去。
陳兵探頭往里看了看,也沒啥特別,便邁步走了進去。
剛進門,就有人過來給他帶路,穿過一個長廊,那人站在門口躬身。
“相爺,應天府提刑司陳兵拜見。”
“進。”
那人抬頭去看陳兵。
陳兵知道,這是讓自己進去呢,遂邁過高高的門檻,走進屋子。
屋子里有些昏暗,眼前是一張巨大的書案,一個方面中年男子坐在案后,安靜地看著自己。
陳兵連忙躬身施禮:“下官陳兵見過左相大人。”
那人沒說話,屋子里很安靜,陳兵弓著身子沒敢起身。
過了幾息后,中年男子抬手擺了擺。
一個站在暗處的官員往前踏了兩步,伸手拍了拍陳兵的肩膀,沖他抬抬下頜,示意陳兵可以退下了。
陳兵懵的一批,這他媽是個什么鬼,連句話都沒有就讓走人?
頓了一瞬,抬頭看了書案后的男子一眼。
“下官告退。”拱手作揖后轉身走出屋子。
他身后的官員搖頭輕嘆了一聲。
就算是朝中大員來見相爺,先是跪拜,然后說事,告辭時都是躬身退出門口后才敢轉身走人。
哪里知道,一個小小的提刑,只是躬身作揖行禮,更過分的是,竟敢當場轉身就走。
此人從此官道結束了,弄個不好,性命也難保得住。
幾個念頭一閃而過,他小心地問:“相爺,這是…”
書案后的方面男子終于開口。
“此子果然有性格,老曾力薦的人才,可惜缺了禮數(shù),隨他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官員有些不明所以地答應著。
齊公子站在門口等著,沒想到還沒數(shù)幾個數(shù)呢,就見陳兵走了出來,驚訝地瞪著他。
“這就完了?”
“完了啊。”
齊公子皺眉道:“你把過程詳細說說。”
聽完陳兵的敘述,齊公子一臉便秘的模樣。
“還真是完了。”
“什么完了?”
“你他媽完了!”
“誰他媽啊,說清楚點。”
“唉!”
齊公子頹然搖頭,帶頭往回走,話也懶得說了。
兩人回到原來的屋子,坐著喝悶茶,相對無語。
半晌后,齊公子才開口:“算了,老子交的是朋友,是兄弟,管他以后如何呢。”
陳兵也笑了:“齊兄乃性情中人,陳兵有此朋友,幸甚!”
說完兩人相視一笑。
消息傳得很快,陳兵拜見蔡相的過程已經傳到了楊戩的耳朵里。
楊戩每當想起陳兵便抓心撓肺地難受。
當聽到此消息時,頓時仰天哈哈大笑。
“老天終于開了眼,這狂傲的小兒,不知官場厲害,這次老子看你還怎么活!”
開心過后,立刻招過手下一個小太監(jiān),附耳叮囑了一番。
小太監(jiān)點頭哈腰,轉身跑了出去。
此時的陳兵已經在齊宣文的帶領下,從相府的一個角門中離開。
齊宣文家在東京都城,當然十分熟悉,知道陳兵找不到住處后,便讓人帶著去了自己的一所別院。
兩進的宅子,雖然不大,卻十分別致,有花有草有水有閣。
對于陳兵來說寬敞大了。
他立刻回到客棧去牽馬拿行李,誰知李花羽三人根本沒出門,一直等在客棧里。
見他回來,李花羽拽住他的衣袖,將他拉到一旁。
“你干嘛去了?”
“我有公務啊,哪里像你們這么自由。”
“我以為你偷跑了呢。”
“我跑啥啊,東西還都在這里。”
“你以后出門必須跟我說一聲,不準不聲不響的消失不見人影。”
“我欠你的?”
“咱們有約定,你幫我找哥哥,我給你錢。”
陳兵撓頭,一直琢磨著跟齊宣文喝頓酒后,就回應天府,忘了李花羽這茬了。
“好吧,你們住在這里,我一有消息就會通知你。”
說完提了包裹準備出門。
李花羽哪里會放他離開,緊緊拽住陳兵的衣袖。
“你去哪里?”
“我得干活,不然誰給薪水。”
“我可以給你,雙倍...嗯,三倍如何?”
陳兵只好耐下心來,語重心長地說:“李大小姐,你們跟著我很危險,到處都是我的仇家,不知何時就會蹦出一個,會要人命的。”
李花羽笑了,拍拍胸脯道:“你放心,有我在,哪個不長眼的家伙敢來,讓本小姐一箭送他回老家。”
陳兵呆住,顯然這個理由嚇不住生猛的李花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