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廣海走出屋門,抱拳問道:“不知哪位朋友來訪,焦某慢待了。”
客棧大門外,有兩個人策馬而立。
昏暗的燈籠無法讓人看得清來人面貌。
其中一人在馬上拱手道:“焦公子,我家主人請您前去一晤。”
“咳咳,不知你家主人怎么稱呼?”
被人稱呼為公子,焦廣海覺得臉上挺有光彩,挺直腰背,故意把聲音提高,好讓屋內的眾兄弟聽得清楚。
“我家主人乃粥及天下卞公子。”
“呃...”
焦廣海大腦急速轉動,卻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認識的人里面有這么個卞公子。
但是,粥及天下是源隆幫副幫主卞容量開的糧店,這個人又姓卞,當是那卞容量的子嗣。
焦廣海猶豫了,這個姓卞的跟自己不是朋友,該是仇敵才對。
正不知如何是好時,陳兵走了出來,站在他的身邊。
“去牽馬,咱去跟他們談談。”
仍然是三人組,陳兵、李花羽和焦廣海。
這次在暗中還跟了個朱小娥。
囑咐大牛等人看好門,別讓人抄了后路。
幾人上馬,跟著兩個漢子奔出村鎮,向野外馳去。
距離不遠,不到一刻鐘的時間,眾人轉過一個山坡,月色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馬車。
馬車周邊還站了七八個黑衣漢子,身背彎弓,腰懸長刀,手里還執了長矛。
帶路的漢子將馬勒停在馬車前,低聲報告。
“卞公子,焦廣海公子請到。”
陳兵提馬往前想靠近馬車說話,卻被幾個黑衣漢子執矛擋住。
報信的漢子調轉馬頭跑過來說道:“請焦公子一個人下馬近前說話。”
陳兵心里早已明白馬車上的人是誰,可焦廣海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茫然地盯著黑色的馬車發呆。
陳兵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在此等候,我替你過去探探路子。”
甩蹬下馬,往馬車走去。
焦廣海怎么好意思讓陳兵打頭陣,剛要下馬跟上去,卻被李花羽拽住衣袖。
扭頭不解地去看李花羽,見她沒說話,只搖了搖頭。
陳兵來到黑色馬車前,低聲問道:“卞公子,約在下來此有何見教?”
馬車里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。
“焦公子,約你來見,只想問你一句話,我爹可是你殺的?”
馬車里果然是源隆幫副幫主卞容量的女兒卞喜兒,陳兵判斷正確。
“在下也想問一句,卞副幫主是什么時辰被殺的?”
“昨晚丑時三刻左右,有二十幾個黑衣蒙面人,入府圍攻我爹,結果...”
馬車里傳來壓抑的哽咽。
陳兵連忙說道:“昨晚近子時,在下與你父達成協議,互不為仇,各走各路,然后在下便回了家。”
馬車里沉默著。
半晌后。
“你可知是誰要殺我爹?”
“在下只知卞副幫主是受太尉高俅委托,設陷對付在下,其他問題并不清楚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做的,為何匆忙出走?”
“高俅要殺我啊小妹妹。”
再次沉默。
陳兵等了近一刻鐘的時間,耐不住。
“卞公子如果沒有其他問題,在下告退。”
“焦廣海,此事牽扯到你,須找出兇手以證你清白。”
“卞公子,在下自身難保,哪里還有查找兇手的能力。”
“以你之能,再加上我的人手,當能查出兇手。”
陳兵琢磨了片刻。
“卞公子,查不出兇手,是不是不讓我走?”
卞喜兒咬牙說道:“查不出兇手,那兇手就是你焦廣海!”
陳兵扭頭看了看仍然騎在馬上,探頭探腦往這邊看的焦廣海。
“不知卞公子可有線索和查案計劃?”
“沒有。”
這是賴上老子了。
陳兵安靜下來,調集五感,立刻清晰地感受到黑色馬車里有兩個呼吸聲,心跳勻速,說明卞喜兒和她的搭檔很平靜。
想了想,現在還真不宜與卞喜兒翻臉,無端惹上一個強敵。
“卞公子,高俅那廝正要取我性命,現在回京都無疑送死,如何查案?”
“以你之能會怕那高俅?”
“那廝掌管天下兵馬,手下能人無數,如何不怕?”
馬車里安靜了片刻。
“你連皇宮大內都差點掀翻了,弄這推托之詞有誰會信。”
嗯?
陳兵傻了,這小姑娘知道自己的底細,在這里跟老子裝傻呢。
“你...你如何...”
“陳兵!”
陳兵臉上尷尬,幸虧夜色昏暗,無人能看出來。
這小丫頭在玩老子呢。
可惡!
陳兵感受到了馬車內有壓抑的嗤笑聲。
不對,他忽然感到馬車內不止兩人,應該還有一個。
為什么剛才沒有感覺?
陳兵往后退了一步,右手抓住沉默,皺眉仔細感受馬車中的動靜。
還是兩個人的呼吸和心跳,剛剛出現的一個人,憑空消失了,就像自己的幻覺。
陳兵很堅定地相信自己的感覺,馬車里肯定還藏著一個高手,能瞞過自己所有感覺的高手。
源隆幫幫主。
怪不得卞喜兒十分淡定,心跳平靜。
原來是憑了這么個強大的后臺。
舔了舔干澀的嘴唇,掃了眼四周。
夜風輕撫,月色下只有馬匹不時打個響鼻。
陳兵舉起左手往后擺了擺,示意李花羽和焦廣海后退,準備跑路。
他自己也緩緩往后退去。
幾個騎在馬上的黑衣漢子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動作,并未說話。
此時,馬車里傳來一聲嘆息。
“唉,陳兵,無須害怕,本座不會與你為敵,只是沒想到你又折騰到我的源隆幫來了。”
聲音入耳清晰,陳兵立刻吃了一驚。
這聲音如此熟悉。
“呂薇?”
“呵呵,陳兵,本座與你命里犯沖吧?”
“你怎么會是...呃,我是天蝎座的,你呢?”
“你總是弄些稀奇古怪的事,啥天蝎地蝎的,本座源隆幫幫主。”
隨著話音,陳兵的眼前憑空多出一個人影。
大袖飄飄,一頭長發披散在身后,正隨著微風飛揚在夜色里。
陳兵心里暗自琢磨,剛才這娘們怎么出來的,老子咋沒看清楚呢?
太他么快了啊!
朱小娥的速度已經很快了,但也有跡可循。
“恭喜呂幫主身體大好,陳兵這廂有禮了。”
陳兵躬身拱手施禮。
實力為尊,不得不低頭。
假如這娘們想干掉自己,恐怕就算加上身后的兩人,也很難抵擋得住。
“無須惶恐,你我經歷過生死,生逢亂世,彼此當互為依存。”
“你怎知此乃亂世?”
“身在朝堂,上下貪腐,民不聊生,盜賊四起,亂象已顯。”
陳兵點頭:“接下來便是生靈涂炭,餓殍遍野。”
呂薇微笑著上下看了陳兵一眼。
“陳兵,你進步很快,幾天不見感觸竟然變得如此敏銳。”
“怎么說?”
“本座都要小心平息靜氣,不然很難躲過你的探查。”
“這不還是騙過了我嘛。”
“騙得有些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