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兵頓住腳步,身后的卞喜兒和蝶兒已經叫出聲來。
“師父。”
呂薇面無表情地站在大門中間,手里還提了一把明晃晃的長劍。
不用說話,這樣的陣仗,很明顯是不允許陳兵等人入寢宮。
陳兵冷下臉:“師傅,這是要與弟子翻臉嗎?”
“陳兵,這個天下隨你如何折騰我不管,但是,韋后是我要保的人。”
“可我的父母就在里面,讓我帶走他們。”
呂薇放緩口氣:“陳兵,韋后心情不好,思維有些亂,你再等幾日如何?”
“我能等,可我父母在她手上,能等么?”
“你抄了韋后的家族,如果此時再帶走你的父母,她會死的。”
“我不殺她,師傅你也盡心保護著她,奈何她自盡,這與他人何干?”
呂薇搖頭:“保護她的安全是我的職責,自殘自殺都不行。”
陳兵冷笑:“這么說,她的生死都寄托在我父母身上嘍?”
“也可以這么說。”
“她害我的時候,你怎么不管?”
“我沒有管嗎?”
“我再喊你一聲師傅,如果是你的父母被人抓了,你該如何自處?”
“陳兵,我說了,再等幾日,韋后心情穩定時,我自然幫你接出父母。”
陳兵苦笑著:“我等不了。”
呂薇嘆了口氣:“陳兵,韋后不能動,并非只是為了我,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為人子女,父母被抓,我卻不管不顧,只為了一個瘋狂女人的安危?”
“多說無益,今日有我呂薇在此,你們退出去吧。”
見她鐵了心地維護韋后,陳兵心里的怒火漸漸高漲。
他的手緩緩撫上沉默的刀柄,眼睛冷冷地盯著呂薇,這個幫自己進步巨大的女子。
卞喜兒和蝶兒兩人垂了頭,小身子直往后縮,進退兩難。
“這是我的私事,你們都不得插手。”
陳兵沉聲喝道。
呂薇也沖她們點點頭:“躲遠點,讓為師領教一下陳大人的進步。”
眼見無法緩和,陳兵腳下用力,身體往前彈了出去,沉默跟著刺向呂薇。
呂薇沉著,揮劍抵擋。
兩人在韋后的寢宮大門處打了起來。
這次一接觸,陳兵看出了呂薇的下一步動作,自己的身體也能跟得上變招的速度,沉默跟著改變方向,刺向呂薇的心窩。
呂薇正要往那處躲閃,誰知陳兵的沉默已經搶先迎了過來,無奈之下,身體強行往后退。
沉默距離她的心口一寸突然撤回,呂薇本來想用胳膊代替胸口挨這一刀,見他回撤,頓時一愣。
就在他愣怔間,陳兵已經從她身側掠了過去,晃動間越過了門前的影壁墻,消失在寢宮大院里。
呂薇咬牙喝道:“陳兵,留她一命!”
人影杳然,只剩呂薇和她的兩個徒弟,呆呆地立在宮殿大門外。
李花羽也不知所蹤。
韋后的寢室內,花格子門扇洞開,兩只燈籠發出昏黃的光輝。
一個中年女子跌坐在地上,她身側有一個女官模樣的人,手里拿了短刀,頂在中年女子的后背上。
而韋后則披散著長長的頭發,眼神兇狠地盯著站在門口的陳兵。
她早料到陳兵會來,就讓人把陳兵的母親帶到她的房間,讓人用刀逼住,威脅陳兵。
“嘿嘿嘿...”
韋后一陣冷笑。
“陳兵,你殺本宮的家人,手段兇狠,怎么樣,看到你娘親會死在你的面前,是不是心里很痛?”
陳兵提了刀,站在門外,一時不知所措。
陳兵的母親坐在地上,眼神有些呆滯,花白的頭發蓬亂,擋住了半個臉。
“是小兵么?娘不要緊,去干你的大事吧。”
陳兵無奈,只得先穩住韋后再想辦法。
“你身為一國之后,屢次對我下殺手,現在卻來怪我殺你家人,就不想想緣由嗎?”
“呵呵呵,陳兵,你也知道本宮乃一國之后,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,本宮要殺你,你就有該死的理由。”
“這道理讓你講的,真他娘的明白。”
韋后稍微冷靜一些。
“當年你肆無忌憚地進入后宮,殺人放火,無惡不作,難道本宮殺你有錯嗎?”
陳兵擺手:“不提當年,只說現在,如果你殺了我娘親,恐怕你也活不了,你舍得這皇后的身份嗎?”
“你毀了韋家,本宮早已心如死灰,今晚就讓你娘陪本宮一起奔赴黃泉好了。”
“放了我父母,我不殺你,從此你我再無糾葛。”
韋后瞪大了眼睛:“你算的好帳,殺了韋家那么多人,這就算了?”
“是你屢次派人殺我,難道我就該俯首就戮?”
韋后一指陳兵的娘親:“今晚你娘倆只能活一個,是你去死還是她去死,由你選擇。”
陳兵看到了韋后眼中的瘋狂,知道這個女子被仇恨燒瘋了。
轉頭去看自己的娘親。
“娘,我爹他們呢?”
“你爹還有你哥被他們關著呢,阿牛為了救我,被他們打死了。”
“什么?你說大牛死了?”
“阿牛和小順兩人都不見了。”
陳兵緩了口氣:“到底是不見了還是被他們殺了?”
陳兵娘搖著頭,眼里透出迷茫之色。
韋后在旁嘿嘿冷笑:“你也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,你我之間不共戴天,陳兵替你娘去死吧。”
陳兵身體一動,那蹲在陳兵娘身后的女官立刻用刀往前一頂。
陳兵娘痛苦地呻吟了一聲。
陳兵皺眉往后退了一步,心里算計著雙方的距離,雖然不足兩丈,但是仍然快不過女官手里的刀。
韋后抬起一只手臂:“本宮數三下,陳兵你引頸就戮,不然后果你也知道。”
“一...二...”
陳兵沒了辦法,只得做最后的沖刺,緩緩將沉默抽出刀鞘,橫在自己身前。
不等韋后喊出三字,陳兵腳下全力一蹬,身體瞬間向前沖去。
那持刀女官手臂儲力,緊盯著陳兵。
陳兵一動,她手上正要用力將刀刺入身前婦人的心臟時,噗的一聲輕響,一枝羽箭貫穿了她的太陽穴。
短刀只刺進了半寸,女官軟倒在地。
陳兵此時也撲到了他娘親的身前,一個旋轉,將其娘親抱在懷里。
韋后緊皺眉頭,發現女官殺人失敗,頓時狀如瘋狂,從身上摸出一把鋒利的剪刀,往陳兵的娘親撲過來。
陳兵知道韋后瘋了,精神受到極大刺激。
琢磨著呂薇極力維護此人,該是事出有因,還是先將她打暈再說。
所以他身體不動,背對著韋后,就等她沖到身前時,將其擊暈。
誰知事出意外,他這懷里抱著娘親,而他娘親的雙手也緊緊摟住了陳兵的腰。
韋后從陳兵背后持了剪刀撲過來,還未等陳兵轉身時。
一枝羽箭再次從黑暗中穿窗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