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緣迅速收起聽音符,壓低斗笠,裝作喝茶的樣子。片刻后,客棧里走出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人,看不清面容,但身形高大,步伐沉穩。他左右看了看,然后快步消失在街角。
林先生沒有出來。
方緣又等了一刻鐘,確認沒有其他動靜,才結賬離開。
走在街上,他的大腦飛速消化著剛才聽到的信息。
“主上”、“完整的毒體”、“凈化能量”、“幽冥地脈份額”……這些關鍵詞拼湊出了一個更清晰的圖景:
七絕組織,或者說七絕背后的勢力,在系統性地尋找特殊體質和特殊資源。厄難毒體是他們觀察的目標之一,但不是唯一目標。他們行事謹慎,注重長期布局,似乎在進行某種大型的“收集”或“實驗”。
而幽冥地脈的爆發,他們也知道,并且在十九年前就開始準備了。這說明,這個組織的存在時間可能很長,至少超過十九年。
最關鍵的是,他們提到了“凈化能量”和“礦脈”。顯然,凈毒晶礦脈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。而方緣因為使用凈毒晶,已經被他們注意到了。
形勢比預想的還要嚴峻。
但也不是沒有機會。
對方既然選擇觀察和拉攏,而不是直接抓捕,說明他們有所顧忌,或者有更重要的目標需要優先完成。這給了方緣周旋的時間。
而且,從他們的對話看,對小醫仙的態度是“觀察記錄,不干涉過程”。這至少說明,短期內小醫仙不會有生命危險,但長期……
必須加快進度了。
方緣沒有回萬藥齋,而是直接出鎮,按照毒蝎地圖的標注,前往一處叫做“風鳴澗”的地方。
那是一片位于青山鎮東北三十里的山谷,因常年有山風穿行、發出鳴響而得名。地圖上標注,那里盛產幾種特殊的巖生藥材,包括一種叫“風鈴草”的二品靈草。
但方緣的目標不是風鈴草。
根據《凈毒真解》的記載,風鳴澗因為特殊的地理環境,會產生一種叫做“風靈石”的礦物碎片。這種石頭蘊含風屬性能量,本身價值不高,但有一個特性:可以儲存和傳導能量波動,是制作某些特殊符箓或陣法的好材料。
方緣需要風靈石,來制作更復雜的預警和反監控裝置。
山路難行。
離開官道后,路就變成了羊腸小道,兩側是茂密的樹林和陡峭的山崖。方緣一邊走,一邊用能量視覺掃描周圍。毒蝎的地圖雖然詳細,但山里的情況隨時在變,尤其是魔獸的活動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,前方傳來潺潺水聲——風鳴澗到了。
這是一條狹窄的山谷,兩側是高達數十丈的巖壁,谷底有條小溪流過。山風從谷口灌入,在巖壁間穿梭,發出嗚嗚的聲響,確實像在鳴叫。
方緣找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巖坡,開始搜尋。
能量視覺下,巖石中蘊含的能量分布清晰可見。大多數巖石是普通的土黃色或灰白色,但偶爾能看到幾處淡青色的光點——那就是風靈石碎片。
他用藥鋤小心地撬開巖縫,挖出那些碎片。碎片不大,最大的也只有指甲蓋大小,形狀不規則,表面光滑,泛著淡淡的青光。
挖了大約一個時辰,收集了二十多塊碎片,夠用了。
方緣正準備離開,忽然,能量視覺捕捉到一絲異常。
在谷地深處,靠近瀑布的地方,有一團能量光暈特別濃郁——不是風靈石的青色,而是……淡紫色?
他心中一動,悄悄靠近。
那是在瀑布后面,巖壁上的一道裂縫里。裂縫很隱蔽,被垂掛的水簾遮擋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但能量視覺告訴他,裂縫深處有東西。
方緣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進去看看。
他脫掉外衣,只留貼身衣物,深吸一口氣,頂著水流鉆進了裂縫。
里面是個不大的洞穴,勉強能容一人站立。洞穴很潮濕,巖壁上長滿了青苔。而在洞穴中央,長著一株奇特的植物——
通體淡紫色,莖干晶瑩如水晶,頂端開著三朵小花,每朵花有七片花瓣,顏色各不相同?;ǘ渖l著微弱的熒光,在昏暗的洞穴中格外顯眼。
七絕毒蕊!
方緣的心臟幾乎停跳。這種傳說中的五品毒花,竟然真的存在,而且就生長在離青山鎮三十里的地方!
在能量視覺下,這株毒花散發著濃郁的紫色光暈,毒性強度至少達到四品,接近五品。但它處于一種奇特的平衡狀態:毒性內斂,不主動散發,只有在被觸碰或采摘時才會爆發。
方緣沒有貿然靠近。他仔細觀察周圍環境,發現洞穴的巖壁上,鑲嵌著幾塊黑色的石頭——那是“吸毒石”,一種能吸收并儲存毒性的特殊礦物。顯然,這個洞穴被某種力量改造過,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毒花培養室。
是自然形成的,還是人為布置的?
如果是人為的……那就意味著,七絕毒蕊的發現,可能不是偶然。
方緣迅速退出洞穴,回到瀑布外。他站在水潭邊,陷入沉思。
風鳴澗、風靈石、七絕毒蕊、還有那個顯然被改造過的洞穴……這些線索似乎可以連成一條線。
有沒有可能,風鳴澗本身就是七絕組織的一個秘密據點?或者至少,是他們培育毒花的一個基地?
如果真是這樣,那么他今天的行動,可能已經被發現了。
必須立刻離開。
方緣迅速收拾好東西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他沒有走直線,而是故意繞了幾個彎,在幾處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撒了匿息散,掩蓋自己的氣味和能量波動。
回程的路,他走得格外小心。每走一段就停下來,用能量視覺掃描后方和四周,確認沒有跟蹤。
太陽西斜時,他終于回到了青山鎮。
在鎮口,他遇到了老陳頭。老人的傷好多了,正在和幾個老友閑聊。看到方緣,他招招手:“小子,從哪回來?一臉汗。”
“去風鳴澗采了些藥材。”方緣擦擦汗,隨口問道,“陳老,您對風鳴澗熟嗎?那里有什么特別的傳說沒?”
老陳頭想了想:“風鳴澗啊……那地方邪門。老一輩都說,那里鬧鬼。晚上能聽到奇怪的哭聲,有時候還能看到鬼火。所以采藥人都很少去,除非白天結伴?!?/p>
“鬧鬼?”
“嗯。不過我覺得,可能是某種特殊的地質現象?!崩详愵^道,“山風穿過巖縫,聲音本來就怪。再加上那里有種會發光的苔蘚,晚上看起來就像鬼火?!?/p>
這個解釋很合理,但方緣知道,真相可能更復雜。
告別老陳頭,方緣回到萬藥齋。小醫仙正在柜臺后記賬,見他回來,松了口氣:“你可算回來了。下午林先生來過,問你去哪了?!?/p>
“你怎么說的?”
“按你說的,進山采藥,歸期不定。”小醫仙道,“他看起來有點失望,但沒多問,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”
方緣點點頭:“做得好。他有沒有問其他事?”
“問了鋪子的經營情況,還有……我的身體。”小醫仙壓低聲音,“他好像很關心我最近有沒有什么不適,還說我臉色不太好,建議我多休息?!?/p>
這是試探。
方緣心中一凜。林先生果然在關注小醫仙的毒體覺醒進度。
“以后他再問,就說一切都好,只是最近病人多,有點累?!狈骄墖诟赖溃斑€有,如果他送你任何藥材或丹藥,先別用,拿給我看看?!?/p>
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