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出去這段日子啊,村里面發(fā)生了好多事......”馮香巧一邊幫段啟東夾菜,一邊一臉慈愛地說著段啟東出去之后發(fā)生的事情。
“你王大爺家那個大小子,取了個媳婦兒,叫做于莉,那小摸樣兒也長得挺俊俏的......”
“還有居業(yè)這個小子,最近胃口真的是看著看著大了,你媳婦兒奶都不夠喂了,幸好那頭奶羊還中用,還能下奶......”
···
段啟東吃著東西,聽著馮香巧給自己嘮家常,突然感覺有一股幸福感包圍了自己。
這不離開家這么久,還真不知道,原來幸福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,你甭管他鷹醬再怎么紙醉金迷,他也樂意陪著家里人在這里吃糠咽菜,那也是幸福!
段啟東吃飽之后,又跟兩個兒子在家里面膩歪了好久,這才戀戀不舍地跟著段華還有李軍準備出門了。
畢竟昨晚祁副廠長可是三令五申了,今天一定要早到,廠里面專門給他們五個人開了慶功會還有表彰大會,不能缺席。
段啟東楊力他們還沒有到達工廠,這邊祁副廠長已經(jīng)提前很久到了廠里面,這會兒正在第一食堂里面,組織工人們布置場地。
“這個橫幅再掛高一點!”祁副廠長滿面春風地指揮著工人,“那邊那個字貼歪了,重新調整一下!”
天知道這次段啟東有多給他和老向長臉,雖然如今還看不太出來,但段啟東一口氣為廠里面節(jié)約了這么多外匯,這已經(jīng)是大功一件。
其實除了節(jié)約了這么多外匯,祁副廠長最高興的還是段啟東跟鷹醬那邊機床廠搭上了線,這就奠定了江城鋼鐵廠,在全國冶金系統(tǒng)的龍頭老大哥地位。
以后要誰妄想動他們江城鋼鐵廠,就得看整個冶金系統(tǒng)答不答應,要知道如今國內的產(chǎn)業(yè)支柱,就是冶金系統(tǒng)!
而他這個鋼鐵廠的副廠長,地位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,高枕無憂了。
要他說,這老向跟段啟東兩父子,簡直就是他們江城鋼鐵廠的兩大福星,他甚至現(xiàn)在恨不得找兩個高位,將二人直接給供起來。
此時廠里面的工人也聽說了段啟東這次在鷹醬的壯舉,身為車間的一線工人,他們比廠里面的領導,更加懂得一個好機床的重要性。
一個好的機床,不僅能夠讓他們工作上更加輕松,而且大大降低了他們在工作中受傷的可能性。
如今廠里面的車間機床也是新的舊的都有,大部分的工人都不愿意去老機床上面做工,這些老機床的年代已經(jīng)十分久遠了,一個不小心就可能發(fā)生故障,輕則殘廢,重則喪命。
所以這回聽到段啟東不僅從鷹醬低價帶回來了20臺機床,更是將以后的機床的價格都打下來了!
這意味著什么?
這意味著,只要他們勤勤懇懇工作,將廠里鋼鐵的產(chǎn)量提高,那么就有機會將廠里面所有的老破機床全部換下來,以后就不會有在車間由于機床老化,或者是操作不當?shù)脑蚨鴨拭恕?/p>
廠里面的工人并不懂機床能提高產(chǎn)量,會給廠里面帶來多少好處,他們只知道,如今段啟東給他們基層工人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。
如今在廠里面工作的,哪個不是家里的頂梁柱,如果因為機床的問題而出現(xiàn)了什么意外,那么一個家就倒了,而段啟東帶回來的這批機床,可以讓他們在車間發(fā)生意外的幾率大大降低。
可以說,只要自己不去作死,就不會出什么大問題,畢竟新機床的安全性是一直有保障的,工廠里面操作新機床出事的概率也是低得不能再低的!
以前這些一線工人,還對段啟東頗有微詞,但聽說了這些事之后,如今心里面只剩對段啟東的佩服。
什么外語技能,什么廠長的干兒子,那些都跟他們這些一線工人無關,只有車間的安全性跟他們是息息相關的。
而段啟東這樣能夠體恤他們一線工人的好領導,他們哪兒有不愛戴的道理!
經(jīng)過此事之后,以后鋼鐵廠的工人們,提起段啟東的時候,不再是,那是向廠長的干兒子,也不再是段偉山的親外甥。
而是,“你說段干事啊!那可是為我們基層著想的好領導!”
誰說起他不得豎個大拇指?
此時段啟東還不知道,他已經(jīng)初步在基層工人中間獲得了一致好評,如今他正跟楊力一起坐在第一食堂的高臺上面,胸前佩戴著一朵大紅花,等著慶功會和表彰大會開始呢!
祁副廠長和老向坐在最右手的位置,段啟東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去廠長辦公室找過老向了,將煤油打火機,煙還有口紅交給了老向和向嬸。
向嬸知道今天段啟東會來廠里面,所以也巴巴地跟著老向來了廠里面,那見到段啟東的第一面,反應跟馮香巧如出一轍,那叫一個心疼!
段啟東哄了二老好久,要不是擔心錯過了表彰大會的時間,恐怕向嬸還止不住哭呢!
“江城鋼鐵廠,對于楊力,段啟東,周勝利等五位優(yōu)秀職工的慶功與表彰大會,現(xiàn)在開始!”祁副廠長拿著喇叭站起來,鏗鏘有力地宣布。
臺下坐著的一片藍海,聽了祁副廠長的話之后,都自發(fā)的站起身來,為五位英雄鼓掌。
祁副廠長笑著對大家擺了擺手,示意大家坐下,“大家也知道,機床一直都是咱們鋼鐵廠頭疼的問題。”
“用差的機床,咱們工人不安全,產(chǎn)量也不高,也許大家忙活一個月,廠里的效益還不夠養(yǎng)活大家的。”
“但是好的機床,咱們買不起......”祁副廠長一臉沉痛,“不僅買不起,咱們需要購買機床的話,還得跋山涉水,跟那些洋鬼子談!”
“你要是談得不好,人家就卡你脖子......”
臺下的工人們聽到祁副廠長的話之后,都露出了憤慨的表情,洋人卡他們機床脖子這個事兒,已經(jīng)不是什么新聞了,不然為了這二十臺機床,廠里面也不會派人漂洋過海去談機床。
“但現(xiàn)在,咱們不用怕了!”祁副廠長提高音量,“咱們鋼鐵廠和外貿局的五位英雄,這次出去不僅給咱們帶回來了機床,而且還將機床的價格打了下來!”
“以后,咱們想要機床,只需要一個電話,就夠了!”
“好!!!”臺下的工人們已經(jīng)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,在下面叫起了好。
“不止如此,以后其他冶金廠想要機床,咱們也可以幫他們談!”祁副廠長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那叫一個自豪。
“好!!!!!!”這下,下面叫好的聲音更加大了。
要知道,江城有好幾個冶金廠,大家為了爭奪江城里的這些資源,那可真是搶破了頭,甚至幾個廠之間的青年職工,隔三差五就會來一起群架。
起初的時候,甚至還用上了槍,發(fā)生了流血事件,讓雙方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
自那以后,以后幾個廠之間的職工起沖突,大家再也不帶槍了,即使帶,也是一把沒上子彈的空槍,到時候場面控制不住了,拿出來嚇唬嚇唬而已。
這些年來,沖突就一直沒有斷過,我鋼鐵廠看不上你們機修廠的,我機修廠的看不上你們鍛鐵廠的。
但如今他們江城鋼鐵廠掌握了機床這條渠道,以后江城那些廠的員工,還敢在他們面前稱老大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