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埃落定。
這一次,再無阻礙。
沈越收回視線,再次鎖定那座被大地巨手強行按回地下的鋼鐵堡壘。
黑袍下的手掌,再一次緩緩抬起,五指張開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大地發出沉悶而痛苦的悲鳴。
那座重達數萬噸的堡壘,夏國最高防御工事的結晶,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,第二次從地脈中連根拔起!
沈越的視線穿透了數十米厚的合金與混凝土,精準鎖定了堡壘深處的某個房間。
他隨手一揮。
動作輕描淡寫,像是在拂去衣角的塵埃。
“撕拉——!”
尖銳刺耳的金屬撕裂聲,響徹山谷。
堡壘最堅固的頂層合金裝甲,此刻卻如同一張薄紙,被撕開一個猙獰的巨大豁口。
久違的陽光,第一次照進了這個永不見天日的地下囚籠。
也照亮了房間里那張瞬間慘白的臉。
趙景明,被一股無形之力從房間里強行攝出。
他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,狼狽不堪地懸浮在半空中,被帶到了沈越的面前。
一個在天,俯瞰眾生。
一個在地,形同螻蟻。
沈越低頭,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,通過無數鏡頭,響徹整個夏國高層的耳畔。
“趙景明?!?/p>
“你身居高位,執掌權柄,本應為國為民。”
“你卻濫用職權,販賣公器,編織巨網,包庇罪惡。”
“樁樁件件,罄竹難書?!?/p>
“今日,我以正義之名,判你——”
“死刑!”
最后兩個字,便是九天之上的神諭,冰冷而決絕。
然而,預想中的崩潰與求饒并未出現。
“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被無形引力束縛的趙景明,突然仰天狂笑,笑聲凄厲尖銳,充滿了無盡的癲狂與怨毒。
他不再掙扎,死死地抬起頭,直視著天空中的沈越。
“我為東海,付出了我整個青春!我熬了多少個日夜,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!”
“是我!讓東海平穩運行了這么多年!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閥,那些傳承百年的家族,哪個在我面前不得點頭哈腰?!”
他面目猙獰,脖頸青筋虬結,對著天空中的神明,發出了來自舊時代的最后咆哮。
“我享受一下怎么了?我拿點錢怎么了?!”
“這是我應得的!是我用我的智慧,我的汗水,我的手段換來的!!”
他神情已經徹底扭曲。
“你呢?”
趙景明死死盯著沈越,眼神中是瘋狂的嫉妒與不甘。
“你算個什么東西?!”
“不就是走了狗屎運,有了點不屬于凡人的力量嗎?!”
“你憑什么審判我?!???!”
“你一個藏頭露尾,連臉都不敢露的刁民!”
“你有什么資格審判我???!”
最后的嘶吼,聲嘶力竭。
那是舊時代權貴,在面對新神祇時,最無力,也最丑陋的狂吠。
面對這歇斯底里的咆哮,沈越的反應,是極致的安靜。
“說完了?”
聲音淡漠,聽不出喜怒。
“那么。”
“塵歸塵,土歸土?!?/p>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沈越對著下方的趙景明,輕輕地,做了一個“握拳”的動作。
“咔!”
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骨裂聲,自趙景明的小腿處響起。
那并非瞬間的粉碎,而是一種緩慢的、持續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擠壓。
“啊——!”
趙景明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已的骨頭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一寸寸地向內碾壓,變形,最終崩斷。
劇痛如同潮水,瞬間淹沒了他的神經。
沈越的審判,開始了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咔嚓……”
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,如同炒豆子般接連不斷地響起。
從腳踝,到小腿,到膝蓋,再到大腿……
那股無形的重力場,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態勢,緩緩向上推進。
趙景明的慘叫已經變得斷斷續續,他的身體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扭曲、痙攣,變成一個怪異的形狀。
他引以為傲的權勢,他用罪惡換來的財富,在這一刻,都成了最可笑的泡影。
中樞會議室里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,包括那位一直主張強硬的老將軍,都沉默地看著屏幕上那殘忍的一幕。
他們不是在同情趙景明。
他們是在畏懼。
畏懼這種完全凌駕于凡俗之上的、可以隨意定義“審判”形式的、神明般的偉力。
“……噗!”
趙景明的胸腔,終于在極致的壓力下向內凹陷,口中噴出大片的血沫與內臟碎片。
他最后的生命之火,在這場漫長而痛苦的碾壓中,徹底熄滅。
沈越松開了手。
趙景明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尸體,被壓縮成了一團只有籃球大小的、血肉模糊的肉塊,然后無力地從高空中墜落。
“咚?!?/p>
一聲輕響。
它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,微微彈起,滾落到一旁。
趙景明,這個在東海市呼風喚雨了十幾年的大人物,就以這樣一種荒誕而震撼的方式,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。
審判,結束了。
沈越不再看地面一眼。
他轉過身,黑袍在風中翻飛,腳踏虛空,一步一步,走向天際線的盡頭。
他來時,如神臨塵,一人鎮一軍。
他去時,身后萬籟俱寂,只留下一片信念崩塌的廢墟。
……
中樞會議室內。
巨大的屏幕上,畫面定格在那顆滾落在地的血肉球體上。
死寂。
長久的死寂。
在座的每一位夏國高層,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“結束了。”
一位閣員聲音干澀地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是的,結束了?!?/p>
坐在首位的老人,緩緩閉上了眼睛,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疲憊。
再睜眼時,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神情復雜的人。
“舊有的秩序,在新的力量面前,已經……不堪一擊?!?/p>
“從今天起,國家機器的權威,不再是至高無上。”
“一個屬于‘個體偉力’的時代,被他……親手拉開了序幕?!?/p>
這句話,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他們知道,老人說的是對的。
這一天,注定要被載入史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