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報部門。”
秦老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那個‘判官’沈越，現在什么情況了？”
沈越！
當這兩個字在密閉的會議室中響起，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，沉重無比。
在場的所有帝國高層，無論剛才情緒如何，此刻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，表情變得無比復雜。
這個名字，是扎在帝國喉嚨里的一根毒刺！
自從“七號工事”那一戰后，帝國的臉面，就被那個人狠狠地踩在了腳下，然后，碾碎！
他們甚至無法復仇。
因為情報部門提交的分析報告，結論只有一個——絕望。
判官的超凡能力，是控制引力！
在這種近乎神明般的力量面前，他們引以為傲的鋼鐵洪流，那些能夠摧毀城市的導彈，根本構不成任何有效的威脅。
情報負責人站了起來，他深吸一口氣，似乎也在壓制著內心的情緒。
“報告。目標‘判官’沈越，目前仍在東海市活動。”
“他依舊在……肆無忌憚地殺人。”
“殺那些，他單方面認為‘有罪’的人。”
“根據我們的統計，最近一周，死在他手下的，有欺詐了數百個家庭血汗錢的金融公司老板，有逼死三名女學生的大學教授，還有幾個臭名昭著的黑惡勢力頭目。”
負責人的聲音，沉重無比。
“更嚴重的是……網絡輿論。”
他調出了一份報告，投射在主屏幕上。
“那個名為‘向審判者許愿’的地下網站，流量在過去一周內，暴增了三百倍。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，在上面發帖，陳述自已的冤屈，哭訴自已的不幸，祈求‘判官’降下審判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情報負責人停頓了一下，似乎接下來的話，更加難以啟齒。
“我們監控到，在東海市的部分區域，民眾遇到糾紛和不公時，第一反應，已經不再是撥打我們的報警電話。”
“而是……去那個網站上許愿。”
轟！
這句話，如同一個無形的巴掌，狠狠地抽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上。
“豈有此理！”
老將軍一拳砸在桌面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一群愚民！”
“必須立刻封掉那個網站！將所有在上面發言的人，全部列入監控名單！”
儒雅高層推了推眼鏡，鏡片下的目光，卻冰冷無比。
“封是封不掉的。網站的服務器在境外，而且用了多重加密跳轉，背后有頂級的黑客在維護。我們封一個，他馬上就能開十個。”
“問題的根源，不在網站，而在‘判官’本人！”
眾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是啊。
問題的根源，是那個他們根本無法對付的男人。
就在這時，情報負責人再次開口，拋出了一個最新的消息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，就最近判官沈越在東海審判一名黑幫頭目時，遭遇了抵抗。”
“抵抗者，是一名剛剛覺醒的超凡者，能力是能將接觸到的任何物體震碎。”
“判官和他打了起來，結果……”
“判官，毫發無傷。”
“并且，這是我們第一次確認，他斬殺超凡者。”
這個消息，讓在場不少人眼神一動。
判官，不僅對普通人出手，他對同為超凡者的罪犯，也毫不留情。
“這對我們來說算是個好消息。”
許久，一名高層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。
“他的‘審判’標準，已經覆蓋到了超凡領域。我們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那名高層頂著壓力，說出了自已的想法。
“蓉城的那個曹旭，不是虐殺了好幾個普通人嗎？按照判官的標準，這絕對是‘罪大惡極’。”
“我們……為什么不把曹旭的全部資料，包括他在健身房的暴行，以及今天在街上肆意沖撞，試圖傷害平民的視頻，匿名地，發到那個‘向審判者許愿’的網站上？”
“他不是要審判罪惡嗎？”
“我們就看看，他到底會不會去審判另一個強大的超凡者！”
這個提議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借刀殺人！
驅虎吞狼！
“如果他去了，最好能和曹旭兩敗俱傷，同歸于盡！就算不能，也替我們除掉了一個巨大的威脅。”
“如果他不敢去，那就證明，他所謂的‘審判’，不過是欺軟怕硬的幌子！他只敢對付弱者！這樣一來，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‘正義’形象，將瞬間崩塌！民眾自然會看清他的真面目！”
這番話，讓在場不少人的臉上，都露出了一絲意動。
這，似乎是一個一箭雙雕的毒計！
無論結果如何，對帝國，都有好處！
然而。
“我反對！”
老將軍第一個站了起來，聲如洪鐘。
“荒唐！”
“堂堂帝國，什么時候需要借一個殺人犯的手，來清除我們自已的敵人了？”
“這要是傳出去，豈不是在告訴全天下的人，我們對這些失控的超凡者，束手無策！？”
“我們帝國的威信何在！”
儒雅高層也搖了搖頭，語氣嚴肅。
“將軍說的對。”
“這件事，不能這么做。這等于是在向‘判官’低頭，承認他的‘審判權’。一旦開了這個先例，我們官方的權威性，就會徹底崩塌。”
“民眾會怎么想？他們會覺得，帝國無能，只能祈求‘判官’出手。”
“我們寧愿付出十倍的代價，用我們自已的力量去鎮殺曹旭，也絕不能讓世人看到帝國軟弱的一面！”
“對！絕不能這么做！”
“這是在飲鴆止渴！”
很快，反對的聲音，占據了主流。
在場的，都是帝國的掌舵者。
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，“權威”和“威信”這種東西，看不見，摸不著，卻是一個國家能夠穩定運轉的基石。
一旦基石動搖，后果不堪設想。
如果他們對付不了曹旭就算了，讓沈越出手也無可厚非。
但以目前的情報來說，曹旭并非無敵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最后都匯聚到了主位上，那個始終沉默的老人身上。
老人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“這個提議，駁回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給這件事，畫上了句號。
“判官的問題，是長期問題。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，不要去主動招惹他。總有一天，我們會擁有和他平等對話，甚至……審判他的力量。”
“當務之急，是處理好我們眼前的麻煩。”
秦老的目光，再次回到了屏幕上，那兩份并列的報告。
駱文，與曹旭。
“命令，蓉城超凡事件處理負責人謝海峰。”
秦老的聲音，變得不容置疑。
“以最高優先級，不惜一切代價，招攬駱文！”
“他提出的任何不過分的條件，都可以答應！”
“告訴他，他的實力，他的潛力，帝國非常看好。他的家人，從現在開始，會受到帝國最高規格的安全保護。”
“帝國，需要他這樣的英雄。他的女兒，未來會為有他這樣的父親而感到驕傲！”
命令下達完畢。
秦老的目光，從駱文那張堅毅的臉上移開，落在了另一份檔案上。
那張屬于曹旭的，充滿了暴虐與瘋狂的臉。
“至于曹旭……”
秦老的語氣，瞬間變得冰冷如鐵，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。
“立刻對他，展開‘鎮殺’行動！”
“我要讓所有心術不正，自以為獲得了力量就可以為所欲為的覺醒者都看清楚！”
“帝國的刀，依舊鋒利！”
“是！”
老將軍猛地站起，挺直了身軀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派誰去執行？”他沉聲問道。
“周國良、張磊、李默。”
老人念出了三個名字。
說完，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……”
“駱文答應了我們的招攬。”
“那就，把他也加進這次的行動名單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