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離戰場核心的某個臨時指揮所。
“報告!復興大橋……斷了!”
一名負責監控交通樞紐的年輕干事,看著屏幕上傳回的最后畫面,聲音顫抖地匯報道。
“傷亡……傷亡無法估算!”
指揮所內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,那意味著什么。
“混蛋!混蛋!”
一名脾氣火爆的軍方負責人,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,雙目赤紅。
“我們的人呢!救援隊呢!讓他們快去救人!”
“沒用的……”
他身旁的一位參謀,面如死灰地搖了搖頭。
“那片區域的震動強度,已經超過了儀器能測量的峰值。現在派任何人過去,都是去送死!”
“那怎么辦?!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嗎?!”
沒有人能回答他。
……
城市公園。
莫宇的眉頭,第一次,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自已的力量在摧毀那座大橋時,遭到了何等頑強的抵抗。
雖然最終,他還是贏了。
但他消耗的力量,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。
這個對手的意志,比他想象中還要堅韌。
就像一塊茅坑里的石頭,又臭又硬。
“還沒完么……”
莫宇的眼神,徹底冷了下來。
他本以為,這只是一場輕松的“表演”。
現在看來,他需要稍微認真一點,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對手,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“絕望”。
下一秒,他將目標,從單一的“大地”,擴展到了依附于大地之上的,所有“造物”!
他的力量,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模式,擴散開來。
不再是單純地動搖根基。
而是直接,攻擊物質的內部結構!
............
大京市中央商務區。
數十棟數百米高的摩天大樓,組成了代表著帝國經濟實力的鋼鐵叢林。
此刻,這片叢林,正在哀鳴。
周國良的力量,正瘋狂地從地底涌出,試圖穩固每一棟大樓那深達數十米的地基。
他打算用這種方式,為這些高聳入云的建筑,打造一個絕對堅不可摧的“錨”!
然而,他快,莫宇更快!
就在周國良將地基加固到極致的瞬間,莫宇那改變了攻擊模式的力量,已經悄無聲息地,滲透進了這些大樓的本體結構之中!
高頻的振動之力,不再作用于大地,而是直接作用于大樓上半部分的鋼筋骨架與玻璃幕墻!
于是,一幅足以載入史冊的,詭異而恐怖的畫面,出現了。
摩天大樓的下半部分,在地基被強行焊死之后,紋絲不動。
而大樓的上半部分,卻在莫宇的力量下,如同風中的樹梢,開始劇烈地搖晃、擺動!
一股無法想象的,足以撕裂世界上任何物質的恐怖剪切力,就在大樓的中段,轟然爆發!
“嘩啦啦啦啦——!!!!!”
沒有任何預兆!
其中一棟大樓那覆蓋了整個樓體的藍色玻璃幕墻,在同一瞬間,從上到下,全部爆裂!
無數塊玻璃碎片,如同被引爆的炸彈,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濺射!
午后的陽光,照射在這成千上萬塊碎片之上,折射出無比璀璨的光芒。
一場華麗、璀璨,卻又致命到極點的“玻璃雨”,籠罩了整個中央商務區。
下方街道上,無數正在奔逃、躲避的人群,瞬間被這場從天而降的死亡之雨,徹底覆蓋。
……
畫面,被實時傳送回了移動指揮車。
車內,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劉部長的臉色,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。
他整個人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,癱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。
“瘋子……他是個瘋子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反復重復著這句話。
老將軍的拳頭,捏得咯吱作響,手背上青筋暴起,但他依舊一言不發。
他知道,現在任何語言,都是蒼白的。
他們的希望,他們的一切,都系于遠方那個正在與惡魔角力的男人身上。
……
居民區。
成片成片的樓房,正在下陷。
莫宇的力量,將這些區域的地下水與土壤混合,強行將其“液化”,變成了如同沼澤般的流沙。
堅固的地基,失去了支撐,無數樓房開始傾斜、下沉。
恐慌的尖叫聲,從每一個窗口傳出。
周國良的意志,緊隨而至。
他沒有時間去慢慢排水、固化。
他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,強行將那些已經被液化的地面,在瞬間,重新凝固!
這相當于在一輛全速行駛的汽車上,猛地踩下了剎車!
劇烈的“急剎車”,讓無數樓房的內部結構,瞬間崩壞。
承重墻被撕裂,橫梁斷裂,無數家庭的墻壁上,出現了蛛網般的猙獰裂紋。
雖然樓沒有立刻倒塌,但已經徹底淪為了無法居住的危樓。
周國良的救援,反而從另一種意義上,加速了這些家園的毀滅。
他的身體,已經達到了極限。
汗水,早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深色的夾克,順著褲腿,在腳下積起了一小灘水漬。
他的視線,開始陣陣發黑。
每一次將意志注入大地,都仿佛在用靈魂去撞擊一堵銅墻鐵壁。
那股反震之力,讓他的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。
……
公園里。
莫宇的額頭上,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他的呼吸,不再像之前那般平穩,變得有些急促。
他從未想過,這個世界上,竟然有人的意志力,能強韌到如此地步。
竟然能與他毫無花哨地,正面抗衡這么久。
這場無形中的較量,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。
他甚至感覺到,自已那無往不利的“振動之力”,在對方那股蠻不講理的“大地之力”的反復沖刷下,都出現了一絲不穩定的跡象。
這場角力,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消耗戰。
比拼的,是誰的能量更雄厚,誰的意志更頑強。
莫宇的眼神,閃爍不定。
他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時間,差不多了。
再拖下去,對他沒有任何好處。
他的目的,不是真的要和這個“守護者”同歸于盡。
必須結束這場鬧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