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上。
高橋健吾和他僅存的幾名隊員,躲在一處被削去一半的殘破建筑后面,瑟瑟發抖。
他看著不遠處那片金色的煉獄,看著自已的士兵被焚燒殆盡,看著那些堅固的坦克裝甲車如同蠟燭般熔化。
“哐當。”
他手中的突擊步槍,滑落在地。
這位身經百戰的特種部隊指揮官,此刻心中再無一絲一毫的抵抗念頭,只剩下對這種超越了人類所有認知與理解的力量的,最原始的敬畏與恐懼。
而在不遠處,宮本明日香依舊在苦苦支撐。
她身前那道高速旋轉的風墻,已經縮小至不到十米。
金色的火焰,如同附骨之疽,不斷地侵蝕、蒸發著她的風之力。
狂風在哀嚎,她的力量,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消耗。
她保護著身后最后幾名已經徹底嚇傻了的自衛隊員,但她知道,這只是徒勞。
火焰君王,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他的目標,似乎已經達成。
他就那么靜靜地矗立在火海的中央,如同一個雕塑,俯瞰著這片由他親手創造的,人間煉獄。
............
極致的死寂,籠罩著每一個能夠看到戰場畫面的地方。
無論是橫須賀的指揮中心,還是櫻花國的首相官邸,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他們生怕自已的任何一點動靜,會驚擾到屏幕里那個金色的神明。
這種詭異的安靜,最終被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徹底打破。
“為什么?!”
約翰·米勒上校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一把抓起身前的紅色加密通訊器,狀若瘋魔地對著另一頭咆哮。
“回答我!為什么?!”
他的雙眼通紅,面目猙獰,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那種鷹派將領的沉穩與傲慢。
“一支滿編的‘幽靈’特戰隊!一個加強裝甲連!兩架全世界最頂尖的第五代戰斗機!”
米勒幾乎是把每一個詞都從牙縫里擠出來,唾沫星子噴得攝像頭上都是。
“就這么沒了?!不到十分鐘!全都沒了!!”
“你們的‘風之巫女’呢?!她也是超凡者!她為什么就在那里看著?!為什么不還手?!”
櫻花國大統領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吼得有些發懵,他看著屏幕里那個狀若瘋魔的米勒,心中的屈辱和怒火也在瞬間被點燃。
但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是啊,為什么?
為什么同樣是超凡者,差距會大到這種地步?
一個如同天災降世,揮手間覆滅一支現代化軍隊。
另一個,卻只能勉強自保,在那片火海中苦苦支撐。
這種無力感,讓整個櫻花國高層都陷入了沉默。
“我不管!”米勒完全失去了理智,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外交辭令,什么盟友關系,他現在只想找一個宣泄口。
“這是你們櫻花國的土地!那個怪物也是在你們這里出現的!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解釋!”
“我的士兵!阿美利卡的士兵!不能就這么白白死掉!”
米勒接受不了這樣的損失。
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失敗,更是對他個人、對整個阿美利卡軍事霸權最沉重、最羞辱的一記耳光。
他唯一的念想,就是不惜一切代價,弄死那個火焰怪物。
哪怕只是得到一具尸體,只要能研究出他身上那種非人的力量,那今天的損失,就還有挽回的余地!
“馬上!讓你們的‘風之巫女’給我動起來!殺了那個怪物!”米勒的吼聲在指揮中心里回蕩。
“如果她做不到,那就讓她也給我死在那里!為阿美利卡的勇士陪葬!”
這番毫無理智的言論,讓櫻花國大統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終于忍不住,對著通訊器低吼回去:“米勒上校!請你注意你的言辭!明日香小姐是我國的重要資產,不是你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!”
“重要資產?!”米勒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,“一個只能被動挨打的‘資產’嗎?!”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!你們櫻花國,根本就是在演戲!你們和那個火焰怪物,根本就是一伙的!”
“你們想干什么?想借這個機會,擺脫《共同防御條約》嗎?想挑戰阿美利卡的秩序嗎?!”
米勒的被害妄想癥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他將所有的失敗,都歸結于一個荒謬的陰謀論。
“我警告你們,阿美利卡的耐心是有限度的!太平洋艦隊,就在橫須賀!!”
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戰爭威脅。
櫻花國大統領氣得渾身發抖,就在雙方激烈爭執的時候。
櫻花國的高層,已經通過另一條獨立的緊急通訊頻道,直接聯系上了戰場上的宮本明日香。
“明日香小姐!你能聽到嗎?!”一個焦急萬分的聲音,在明日香的戰術通訊器中響起。
“聽得到。”明日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,似乎一直維持風墻對她來說是種不小的消耗。
“明日香小姐!情況緊急!”那個聲音的語速極快,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像那個火焰怪物一樣……變身?或者,使用某種更強大的,類似于‘終極形態’的力量?”
這個問題,讓風墻之內,正苦苦支撐的宮本明日香,動作微微一頓。
變身?
終極形態?
她抬起頭,透過那道越來越薄弱的風墻,看向遠處那個金色的火焰君王。
她能感受到對方體內那如同恒星般浩瀚、純粹的能量。
那是一種生命本質上的躍遷,是徹底掙脫了人類軀殼。
而自已呢?
她感受著體內流淌的風之力。
它們靈動、迅捷、鋒利,是最好的刺客,是天空的王者。
但它們,依舊是“外物”。
是她所“掌控”和“駕馭”的力量。
而那個男人,他本身,就是力量。
沉默了片刻后,明日香緩緩地回答道:“我……做不到。”
通訊器那頭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仿佛過了很久,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不甘與顫抖:“為什么?難道你們的力量體系……不一樣嗎?”
“不一樣。”明日香給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“我的力量,源于對‘風’的極致掌控。我能感知風,駕馭風,讓風成為我身體的延伸,化為風暴撕裂萬物。”
“但我,終究是人。”
“我無法……無法像他那樣,將自已的生命形態,將自已的身軀都徹底轉化為純粹的元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