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的地下管道,惡臭和死寂是這里永恒的主題。
簡姮靠在冰冷的管壁上,沒有理會身上濕透的污泥,而是利用阿淵短暫昏迷的間隙,點(diǎn)開了手機(jī)。
剛從【囚籠計(jì)劃】中解鎖的母親遺留視頻,無聲播放。
畫面里,是顧家金庫更深層次的設(shè)計(jì)圖。
一個在所有官方圖紙上都不存在的第二入口,其結(jié)構(gòu)與動畫《星辰之子》中主角絕境逃生的“圣殿”,完全吻合。
母親,果然給她留下了最后的底牌。
簡姮的眼中沒有半分喜悅,只剩下冰冷的算計(jì)。
她決定將計(jì)就計(jì)。
就用簡枝那個蠢貨透露的情報,主動踏入顧老爺子為她精心準(zhǔn)備的最終陷阱。
她要的,是徹底中和“希望之種”的方法。
簡姮拖著昏迷不醒的阿淵,如同一道行走在黑暗中的幽靈。
她根據(jù)母親留下的線索,在復(fù)雜的地下管網(wǎng)中,找到了那個偽裝成廢棄泵房的秘密入口。
入口的電子密碼鎖上,顯示著一道謎題。
【我親手埋葬的第一個亡魂,死于何年何月?】
這道題,對別人是死局。
對早已將【原罪】檔案倒背如流的簡姮而言,只是一個冰冷的數(shù)字。
她伸出纖細(xì)的手指,冷靜地輸入了陸則琛祖父的忌日。
【密碼正確。】
厚重的合金門,緩緩開啟。
門后,沒有黃金,沒有珠寶。
而是一座巨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私人醫(yī)療監(jiān)獄。
數(shù)十個泛著幽藍(lán)冷光的維生艙,如同一具具冰冷的棺材,靜靜矗立。
里面囚禁著的,是所有知道顧老爺子秘密,卻又不能被滅口的關(guān)鍵人物。
他們都成了維持他那條狗命的“零件”。
簡姮的目光掃過,心如止水,直到她看見了監(jiān)獄的最深處。
那個全身插滿管子,形容枯槁,被當(dāng)成某種血清“活體容器”的男人。
是她的父親,簡俊林。
他還沒死。
或者說,顧老爺子讓他生不如死。
在看到簡姮的瞬間,簡俊林那雙早已渾濁的眼睛里,竟爆發(fā)出一絲回光返照般的光亮。
他用盡最后的力氣,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嘴唇開合,無聲地說出了那個驚天秘密。
【抗體……在我血里……】
他,就是行走的“解藥母體”。
就在簡姮準(zhǔn)備上前,近一步確認(rèn)的瞬間。
金庫正中央的全息投影驟然啟動!
顧老爺子那張布滿獰笑的臉浮現(xiàn),如同地獄的君王,宣布著她的死期。
“孩子,歡迎來到我的收藏館。”
“你和你父親,終于團(tuán)聚了。”
他啟動了監(jiān)獄的最高安保程序!
“嘶——”
無色無味的神經(jīng)毒氣,從四面八方噴涌而出!
這種毒氣,能十倍激發(fā)阿淵體內(nèi)的獸性,讓他徹底失控,攻擊身邊唯一的生命體!
“吼——!!!”
昏迷的阿淵猛然睜眼,猩紅的獸瞳瞬間鎖定了維生艙里那個被他視為“威脅”的簡俊林!
殺戮的本能,被徹底引爆!
他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利爪帶著撕裂一切的厲風(fēng),直取簡俊林的咽喉!
全息投影中,顧老爺子發(fā)出了暢快而殘忍的大笑。
他要看一出好戲。
一出父女相殘、愛人相殺的人倫慘劇!
然而,簡姮的臉上,卻沒有他預(yù)想中的半分驚慌與絕望。
在阿淵即將撕碎簡俊林的千分之一秒。
簡姮不退反進(jìn),竟主動迎上了那頭徹底失“控的野獸。
她沒有用身體去擋。
而是伸出了手,用一種近乎詭異的、溫柔的姿態(tài),輕輕覆上了阿淵那張因暴戾而扭曲的臉。
“阿淵。”
她的聲音,通過與他共生的靈魂鏈接,如同一道冰冷的、帶著絕對意志的指令,狠狠烙印在他混亂的腦海深處。
“他,”簡姮的目光掃過維生艙里那個茍延殘喘的男人,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,只有純粹的、物盡其用的冷酷。
“是我的獵物。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,不許弄壞了。”
那只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,在距離簡俊林脖頸不足一公分的地方,猛然停住。
阿淵猩紅的眼瞳里,暴戾與掙扎瘋狂交織。
最終,他緩緩地,收回了利爪。
然后,像一頭被馴服的、最忠誠的獵犬,安靜地,退到了簡姮的身后。
全息投影里,顧老爺子的笑聲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