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以后,那知青報名點的同志還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:“這地方不是說環(huán)境太惡劣,暫時不讓知青往那邊去了嗎?怎么還有分配過去的。”
盡管那同志說話的聲音很小,但還是被阮玉聽到了。
黑省阮玉知道,是坐落于北方的省,因為位置在北邊,冬天的時間比其他季節(jié)都要多。
至于平西市大荒地農(nóng)場,阮玉卻從未聽說過。
不過看那報名點同志的臉色,那不是一個好地方。
“你好,我想問一下,這次分配到那里去的知青有多少?我想到時候過去了可以做個伴。”阮玉笑著問道。
阮玉說話溫柔,長相也很讓人舒服,按照規(guī)矩,知青報名點的同志不應(yīng)該把這些事情跟阮玉說,但因為對阮玉有好感,他也沒藏著,直接就跟阮玉說了。
“目前為止,就只有你一個人分配到大荒地農(nóng)場,資料也都遞交上去了,不過你要是能找到人的話,建議換個地方。”
報名點的同志已經(jīng)很明顯地提醒阮玉,大荒地農(nóng)場不是個好地方。
但也告訴她,想要換個地方,除非后面有人,不然的話是沒有辦法換的。
阮玉也沒想著換,她之所以問,是因為心里面有個猜測,只是想要證明這個猜測罷了,現(xiàn)在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沒有錯。
一個明明已經(jīng)不安排下鄉(xiāng)知青的地方,現(xiàn)在她卻被安排了過去,并且還只有她一個人,很明顯,是有人在故意針對她。
除了林家人,再沒有其他人。
而現(xiàn)在唯一能蹦跶,還有人人脈的林家人,就只有林建國的爹,林大海了。
阮玉跟林大海并沒有過多的接觸,印象里,這個人總是表現(xiàn)出溫和慈藹的長輩模樣,斷了腿卻依舊積極向上。
可阮玉比誰都清楚,林大海是個心思深沉的人。
他原來也是個軍人,因傷退伍目前在機械廠里當(dāng)主任,他的身份地位,是完全有能力安排她的下鄉(xiāng)地點的。
林大海知道,她這個從鄉(xiāng)下來的孤女,沒有能力改變現(xiàn)狀,只能老老實實地承受。
阮玉眼眸暗了暗。
果然,女人還是要自己變得強大起來。
“同志謝謝你,請問什么時候出發(fā)?”
阮玉從來就不怕吃苦,她就是農(nóng)村里出來的,只是再回去而已。
報名點的同志看阮玉的樣子,知道她恐怕是找不到什么殷實的關(guān)系,心里替她惋惜,也沒有再表現(xiàn)出來,說:“三天的準備時間,三天后要準時出發(fā)。”
“好。”
阮玉剛重生回來的時候就在為下鄉(xiāng)做準備,所以這三天時間對于阮玉來說很充裕,完全可以不慌不忙地做最后的準備工作。
唯一讓阮玉掛念的是王麗。
原本阮玉沒想那么多,她自己就是前車之鑒,不想讓王麗步自己的后塵。
但走了一趟知青報名點后,她知道自己下鄉(xiāng)的地點可能十分艱苦,再讓王麗和兩個孩子跟著自己一起去吃苦,這讓阮玉有些猶豫。
王麗是大人,還能跟她一起努力,但她的兩個孩子還在上幼兒園,跟著過去怕吃不消。
但繼續(xù)留下來跟朱大元搭伙過日子,顯然也不是好選擇,她得好好琢磨琢磨這事兒。
在處理這事兒之前,阮玉先去了趟派出所,把蔣美娟的事情給解決了。
上次證明蔣美娟是冤枉的那個證人,公安還沒有親自過去調(diào)查,那證人就不打自招了,承認自己是收了蔣美娟的好處,才出來作偽證的。
她的口供一改,那江野的口供就派上了用場,最后判定是蔣美娟傷人。
阮玉過去的時候,見到了她的公公林大海。
這是阮玉重生后第一次見到林大海。
上一世的時候,林大海是在十五年后病逝的,那個時候的他已經(jīng)十分蒼老,和現(xiàn)在還有些年輕的模樣重疊在一起。
要說林家最有腦子的,那就是林大海,也幸而林建國那人向來自傲,覺得自己能力超群,沒有求助別人的習(xí)慣,否則阮玉還真不一定能這么順利把他拉下馬。
“林叔叔,好久不見。”
阮玉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,笑容不達眼底。
林大海的態(tài)度和以前一樣謙和,見到阮玉的時候笑呵呵地,推著輪椅朝她迎來:“小阮,你都好久沒來家里了,最近過得好嗎?”
他此時的模樣,仿佛阮玉和林建國還沒離婚般親熱,要是不仔細看的話,還真以為他是個好相處的老好人。
阮玉可沒有時間陪他在這里裝,她說:“林叔叔,我們還是先言歸正傳吧。”
林大海嘆息一聲,有些遺憾的樣子。
“你是個好姑娘,我也沒想到建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,作為他的父親很慚愧,我替他跟你道歉,他也受到了應(yīng)有的懲罰,我身邊也就你婆婆一個人照顧,她這次也是被鬼迷心竅了,還請你能原諒她這一次。”
林大海說著,把事先寫好的諒解書拿了出來,遞給阮玉。
大致的內(nèi)容,就是雙方達成和解,林大海愿意支付阮玉兩百塊錢作為補償。
阮玉把諒解書推了回去。
“林叔叔,不是我不愿意調(diào)解,實在是調(diào)解不了。”
“這話怎么說?”林大海一副疑惑樣子。
“這諒解書我要是簽了,那就是承認我的命就值兩百塊,到時候蔣阿姨再來報復(fù)一次,也就是損失兩百塊錢不是嗎?”阮玉委屈地說。
“你想要多少?”
“兩千吧。”
林大海眉心一跳,抓著輪椅的手微微收緊了些,沒有說話。
阮玉眨了眨眼睛,無害道:“林叔叔,不是我要得多,實在是因為害怕,拿了錢我還要承擔(dān)隨時被蔣美娟女士報復(fù)的風(fēng)險,希望您能體諒我這種沒有背景的普通老百姓。
當(dāng)然,如果林叔叔您覺得為難的話,也不用調(diào)解的,蔣阿姨最多也就關(guān)兩三年放出來,很快的。”
林大海當(dāng)然為難。
林建國出事了還給他丟下將近三千塊的巨額欠款,也是借來給阮玉的。
現(xiàn)在阮玉又問他要兩千,這簡直就是要了他們老林家的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