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玉這邊人已經(jīng)到了場部。
雖然知道按照方慧的尿性,出現(xiàn)在這里準沒有好事,但眼下還是大喇叭的事情更加重要一些。
馬場長平時都在場部住,阮玉去的時候,馬場長正端著洗臉盆打水回來,看到阮玉這個時候過來還有點驚訝。
“小阮啊,你咋這個時候過來呢?”
阮玉就直接跟馬場長說了自己的想法:“馬場長,現(xiàn)在正是我們農(nóng)場建設(shè)的關(guān)鍵時期,我覺得咱們農(nóng)場還缺一套廣播設(shè)備,要不您跟領(lǐng)導(dǎo)申請一下?”
跟馬場長就不能繞彎子,因為他和孫主任,比誰都會繞彎子。
“還別說,你不提我真沒注意到,咱們農(nóng)場現(xiàn)在居然連一套廣播設(shè)備都沒有。”馬場長拍了拍腦袋。
阮玉沒吭聲,但心里面卻很清楚,馬場長不是沒想起來,就壓根就沒怎么管過農(nóng)場的事情,他年紀大了,對于很多事情都不聞不問,屬于躺平的狀態(tài)。
經(jīng)過阮玉提醒想起來的馬場長,卻并沒有立即地答應(yīng)阮玉去申請,而是嘆了口氣十分無奈道:“小阮啊,不是我不去申請,咱公社情況縣里都是知道的,既然沒給我們發(fā),那就說明現(xiàn)在縣里也沒有淘汰下來的舊設(shè)備,你為農(nóng)場發(fā)展的心我都知道,但有些事情也不是強求就能來的。”
馬場長又開始了他逃避的狀態(tài)。
一瞧見馬場長這樣,阮玉也不生氣,她點點頭贊同道:“場長您說得對,縣里領(lǐng)導(dǎo)日理萬機,實在是顧不到咱們這個小農(nóng)場,現(xiàn)在公社到處都要錢,也不能把錢花在這里。”
想著,阮玉若有所思地想了想,說:“咱們的兄弟公社寧鋼公社可是大公社,他們肯定有淘汰的廣播設(shè)別,要不然咱們?nèi)査麄兘瑁际切值芄纾蚁雽帊徆缫欢〞璧摹!?/p>
“這...”
馬場長猶豫了好一會兒都沒敢應(yīng)聲。
他上次去縣里的時候,可是遭了寧崗公社副社長好大一個白眼,到現(xiàn)在他都記憶猶新呢。
蹭了對方一千塊錢的肥料錢不夠,還要蹭別人的廣播設(shè)備,恐怕人家不會那么輕易答應(yīng)。
但馬場長這個人向來想得開,反正他都快要退休了,就是鬧得不好看,那也關(guān)系不到他身上,是底下的人去鬧的,他又不會受影響,去就去唄。
這樣想著,馬場長便呵呵一笑道:“行,既然這法子是你想的,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,到時候去了人家寧崗公社那邊,可一定要好好的跟別人交流。”
“好,一定好好交流。”
從馬場長辦公室門口離開的時候,阮玉看到場部門口似乎閃過一道人影,但因為天色太黑了,阮玉也沒有看清楚。
正想要跑出去看看時,王干事從自己辦公室里出來。
阮玉收回視線,走到王干事的身邊,將去寧崗公社借舊的廣播設(shè)備這件事情,跟王干事說了。
王干事聽后一臉的窘態(tài)。
他一臉為難地撓著頭道:“這是非去人家寧崗公社借不可嗎?要不換一家?”
上次去的時候鬧得有多難堪,這次過去就有多尷尬,雖然都不是明面上的,但想必人家寧崗公社恐怕也不太愿意跟他們再有來往了。
這次去,就算是讓馬場長和孫主任一起去,王干事猜測都得吃閉門羹。
阮玉卻搖了搖頭說:“我們明天先去縣里一趟。”
“啊?你不是說問寧崗公社借?去縣里干什么?”王干事松了口氣的同時,又有些疑惑。
“等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阮玉讓王干事明天早點起來,兩人一起騎自行車去縣里。
將事情都處理好以后,阮玉才重新騎著自行車往知青點去。
她將自行車停在女知青點門口,房門關(guān)著,里面亮著燈,現(xiàn)在的梅亞琴應(yīng)該就在房間里看書寫字。
阮玉正要走過去推門時,忽然一只手拉住了阮玉的手腕,一回頭,就看到江野穿著白背心,脖頸上還掛著一個毛巾,頭發(fā)濕漉漉的,看起來像是剛洗完澡回來。
阮玉朝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指了指女知青點的房間,然后拉著他的手,朝著男知青點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男知青點里,阮玉才吐出一口氣,目光毫無預(yù)兆地撞上江野只穿著大背心的壯碩身體。
她的身材其實不算魁梧,也不是特別瘦,是那種肌肉均勻的身材,看著很養(yǎng)眼,阮玉覺得比林建國的身材要好很多。
不自覺的,阮玉的視線就落到了江野明顯鼓起來一點的腹部,她眉頭微微皺了皺問道:“你腹部的傷口還沒好怎么就洗澡?”
然而江野在進屋之后,卻一眼就注意到了阮玉身上的不同。
她明顯是摔倒過,身上還有殘留的泥土,膝蓋上還被磕破了。
江野的眼神驟然間冷了下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阮玉順著江野的視線看了看自己,才發(fā)現(xiàn)她摔得有多狼狽,不僅僅是膝蓋摔破了,她的手心上也有擦痕。
當她攤開手掌看的時候,就被江野收入眼中。
當即,江野周身的氣場都變得陰森冰冷起來。
他抿著唇走到阮玉的身邊,直接就拿起她的手,把她的袖子往上捋,阮玉還企圖阻止:“沒事兒,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,擦破了皮而已。”
她的阻止顯然是沒有任何作用的,江野很輕易地就將阮玉的袖子捋了起來,露出胳膊肘上一片腫起的青紫痕跡。
她皮膚白,一點點碰撞都看起來很是驚心動魄。
這讓江野的臉色愈發(fā)難看。
他默不作聲地拿了醫(yī)藥箱過來,蹲下身給阮玉上藥。
阮玉看江野這模樣就有些心虛,還不停地解釋說:“我剛才騎車的時候沒看路,就不小心摔了一跤,真沒有事兒,你不要擔心了好不好?”
終于,一只不吭聲的江野終于吭聲了。
“騎車再摔跤,就把自行車沒收了。”
“啊?”
阮玉現(xiàn)在可都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去哪里都騎自行車,方便又省力,江野真的要把自行車收回去的話,阮玉一時間還真有點不習(xí)慣。
她將手放在江野的胳膊上,柔聲道:“江野,我真的錯了,下一次一定會小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