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玉準備直接回知青點休息一下,早上起來得太早,現在還有點犯困。
她沒走幾步,王干事就從場部里出來,跟阮玉并排走著,滿臉疑惑道:“真是奇了怪了,怎么馬場長和孫主任今天都不在,這也不是休息日啊。”
“可能是臨時有事去了吧?!?/p>
阮玉和王干事都沒有往其他地方想,王干事準備去養殖場看看家禽,看看現在需要再拉多少業務就會形成飽和,他至少心里有個數。
回知青點的路,正好經過養殖場,王干事就和阮玉同行一起走。
兩人還沒到養殖場,遠遠就看到馬場長和孫主任手背在身后,指指點點的不知道在琢磨些啥。
“馬場長好,孫主任好。”
阮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,當看到兩個小老頭滿臉的笑容時,就知道他們來這應該是有啥好事。
果然,一見到阮玉,孫主任就笑瞇瞇地朝她道:“小阮啊,有好事兒找你誒。”
“什么好事兒?”
“縣里養殖場來人了,說想要讓咱們農場的養殖場成為他們養殖場的分場,到時候咱們就是縣養殖場大荒地農場分場了?!?/p>
孫主任是真覺得高興,一張臉上笑容都沒放下過。
現在縣里很多工廠都有分廠,一般是在經濟建設好些的公社,他們大荒地農場這種地方,簡直是想都不敢想。
現在縣里的養殖場,主動讓他們大荒地養殖場成為縣里養殖場分場,這可是很榮耀的事情。
顯然,看馬場長的表情也知道,他也很贊同這事兒。
然而阮玉卻高興不起來。
她又不傻,自己花錢置辦的養殖場,雖然是以農場的名義,但到底所屬權還是在他們自己的手里,縣養殖場現在張口就要讓養殖場歸他們管,白拿剛到手的業務,還平白給他們增加了一個分場。
主要阮玉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自立門戶,甚至還有跟縣養殖場競爭的想法。
她沒說話,王干事也察覺到了阮玉的情緒,開口問孫主任道:“縣養殖場來的人呢?已經走了嗎?”
“沒有,去農戶家里考察養殖狀況去了,就等小阮你回來敲定這事兒呢,一旦咱們養殖場成了縣養殖場分場,那咱們養殖場的規模還能再擴大些?!?/p>
孫主任興奮地搓了搓手。
一想到等到他任職時,農場里有這么一家養殖場,就覺得自己前途無量。
阮玉皺了皺眉,朝王干事道:“王干事,你去把人喊過來?!?/p>
“好。”
王干事扭頭就找人去了,并沒有要聽馬場長和孫主任話的意思。
馬場長和孫主任還不知道阮玉此時的想法,以為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,覺得能夠成為縣養殖場的分場,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情。
沒過一會兒,王干事就把去農戶家里看家禽的趙經理喊了回來。
自從上次趙經理趁著送貨的時候,把他表弟介紹給阮玉以后,阮玉和趙經理就再也沒有見過面。
趙經理卻對阮玉十分熱情,仿佛兩人一直保持著友好的合作關系一般,熱情地上來跟阮玉打招呼。
“阮知青可真厲害,短短一兩個月,就把養殖場打理得這么好,等這里正式成為縣養殖場分場后,還得阮知青你來負責。”
趙經理呵呵笑著,似乎已經默認了這里是縣養殖場的分場。
“呵呵,那是肯定的,小阮的能力我們是有目共睹,縣養殖場要是敢虧待小阮知青,我是第一個不答應。”馬場長很是給面子地替阮玉說話。
他當然也想讓農場的養殖場成為縣養殖場分場,到時候縣里開會,他也好歹能說上兩句話。
“那是肯定的,阮知青,咱們趁現在趕緊簽了合并協議吧,到時候就都是一家人了?!?/p>
趙經理把事先準備好的合同拿了出來,他似乎壓根就沒有想過阮玉會拒絕這回事,直接就將合同遞給了阮玉。
阮玉接過合同,短短一頁紙上都是精髓,第一條就是大荒地養殖場的所有權歸縣養殖場所有。包括但不限于業務等。
一條條看下去,只寫了會將養殖業務分給大荒地農場,但并沒有寫阮玉往里投的那些錢該怎么算,而養殖場的薪資待遇則是按照縣養殖場的薪資水平來。
阮玉縱使一向好說話,都被趙經理拿過來的合同氣笑了。
她說:“按照合同里的意思,是縣養殖場白拿一座分場,我們的資源無償共享出去,你們只需要給我們分發養殖任務就行了,每個月給我們發工資對嗎?”
“大概就是這個意思,不過阮知青你放心好了,整個平西縣就只有我們一家養殖場,跟我們合作,也能促進你們農場的發展,到時候分廠缺人,你們知青不都能進場成為正式工么?”
趙經理笑瞇瞇地說道。
乍一聽成為國營養殖場的正式工,確實是個很不錯的條件,但前提是不能細想。
阮玉直接將合同塞到了趙經理的懷里,在對方略微有些僵硬的神情下,帶著幾分諷刺的口吻道:“抱歉,我們養殖場不準備成為別家的分場?!?/p>
“小阮,這事兒你別沖動,我們再好好商量一下。”
孫主任忙不迭地開口勸阻,下一刻就被王干事一手拉一個,將馬場長和孫主任都拉走了。
趙經理的臉色有些不好看,但到底是經驗豐富,很快就將不快的情緒掩飾下去,道:“阮知青,孫主任說的沒錯我,這事兒你得慎重考慮,畢竟咱們養殖場不是什么小場子都愿意接納的,不為自己想想,你也要為大荒的農場其他農戶考慮不是?”
“趙經理,這合同究竟有沒有問題,你心里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
阮玉的語氣有些冷,不再是開始時候的客氣模樣。
而趙經理臉上的笑容也徹底的消失,他將合同拿在手里,嗤笑一聲,語氣間帶著明顯的威脅口吻道:“合作共贏的事情怎么能說有問題呢,咱們場的誠意在這兒,如果阮知青要是非要誤解我們縣養殖場的意思,那我們未來的合作也就此作罷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