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玉愣了一下。
她完全沒有預料到江野會忽然問出這樣的問題。
看著他探究的眼神,阮玉稍稍心虛了一下,不過很快就將那一絲別扭消除,說道:“當然是看書看的呀,你要是感興趣,等回頭去縣里,我帶你去書店買兩本回來。”
“大可不必。”
江野想也沒想直接拒絕。
同時也站直了身體,一只手插進褲兜,另一只手伸過來自然地牽起阮玉的手,從知青點門口看著遠方,開口道:
“三轉一響還差收音機和縫紉機,咱倆啥時候把婚期商量一下?”
剛才還在質疑阮玉,轉眼就說到結婚的事情,阮玉直接被口水嗆了一下,咳得滿臉通紅。
江野掏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阮玉的后背,淡定地看著她挑眉道:“怎么?拿了我的彩禮不想認賬嗎?”
“你無賴!”
阮玉本來就被江野的話說得有些不知所措,當即就瞪了他一眼,深吸一口氣,才將咳嗽給壓下來。
她是怎么都沒想到,江野還沒和她在一起的時候,就把她給算計上了,就說他怎么這么闊氣,又是買自行車又是買手表的,原來在這等著她呢。
這男人真的是滿身都是心眼子。
阮玉輕咳一聲,道:“太快了,我還沒準備好。”
江野忽然定定地瞅著她,然后意味深長道:“我聽說已婚女人最擅長欺騙純情男人感情。”
“你..你不要臉!”
阮玉細白的拳頭砸在江野的胸膛上,滿臉都是羞惱。
卻被江野大手一把握住,包裹在掌心中,不管阮玉怎么扯都扯不開,沒有辦法,阮玉只能瞪著他,道:“你要是害怕我騙你,那就把東西都拿回去。”
“我不要,我只要媳婦。”
“可是...”
阮玉還想要說什么,就被江野一把拉進了懷中,語氣愉悅地輕笑道:“我只是提醒你一下,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,都是耍流氓。”
聽到江野的話,阮玉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,也不再抵抗江野的懷抱,順勢靠在他的胸膛上,溫聲哄著:“我們都沒有家人,左右不過是領個證的事情,等我們感情再穩定些,婚姻不是兒戲。”
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,阮玉現在對婚姻已經快要產生恐懼心理了。
剛才江野提起結婚的時候,阮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,下意識的就想要逃避,可她也知道,逃避不是辦法,那就用時間來讓她消除內心的恐懼吧。
江野嗯了聲,什么都沒說,阮玉以為他是默認了自己的說法,心里松了口氣。
這時,阮玉的手忽然觸碰到了江野的小腹,她忽然抬起頭問道:“那天晚上追你的那些人是誰?”
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,跟江野在一起,還有農場的這些事情,忙得阮玉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。
那天之后,江野在農場也是神出鬼沒的,卻是再也沒見過有陌生人來農場里,她也是擔心江野會在被人傷到。
那天雖然因為屋子里黑,沒有看清楚江野的傷口,但手里的觸感不對,感覺不像是普通的傷口。
提起那天的事情,江野眼神陰鷙,語氣卻異常平和。
“知道大哥嗎?”
阮玉搖了搖頭。
江野也沒賣關子,知道道:“這次休假,部隊讓我配合當地公安,剿滅當地黑惡勢力,說來這事兒也多虧了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她雖然知道什么是黑惡勢力,但是卻從沒想過跟這些人扯上關系,怎么會說多虧了她?
就在阮玉疑惑不解的時候,江野告訴了她答案。
“在清剿阿彩家那起拐賣案的時候,無意間查到拐賣團伙后面還有一個龐大的組織,就是平西縣當地一個黑惡勢力,公安那邊正愁沒法入手,拐賣的事情一出來就有了轉機。
清剿的時候跑了一些人,這些人盯上我被我發現,才有了那天晚上的事情,現在已經全部抓住。”
江野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輕描淡寫的,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,聽得阮玉眉頭直皺。
“你不是休假嗎?軍區怎么還給你布置任務?”
“是我自己主動要求的,我孤家寡人一個,閑著也是閑著,不如為國家安防做做貢獻。”
江野聳了聳肩,笑得一臉無所謂。
他從來不覺得這有什么,以前的他更拼命,這半年假期也是他用六年的時間攢出來的。
對于他來說,除了任務目標,生死一切都是身外之物。
而就在這時,江野忽然感覺到一只柔軟的手撫上了他的小腹,輕柔撫摸的動作,讓江野的身軀瞬間繃緊。
“很疼吧。”
阮玉低下頭,仿佛能隔著衣服看到他血淋淋的傷口一般。
不知道為什么,她忽然間有些心疼這樣的江野。
自從她跟林建國結婚以后,就以為所有的軍人都像林建國那樣,自私自利,永遠都是將自己放在第一位,當時在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,幾乎沒見過林建國出任務受傷。
現在她才知道,原來林建國這種人,是不配當軍人的。
就在她心里難受,有些傷感的時候,江野忽然悠悠道:“再摸下去就要出事了。”
阮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,但她是低著頭的,視線正好能透過腹部,看到下面那一圈撐起的小帳篷,一下子,她的大腦就像是宕機了一樣,瞬間一片空白。
下一刻,她就如彈簧一樣,一下子就江野的身上彈開。
這次江野沒有阻攔。
他將手重新插進口袋里,嘖了聲:“你這屬于不負責任的行為。”
阮玉的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,最后干脆直接背過身去,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幾分:“你...你快進屋里去。”
“行,我進屋。”
只聞得身后傳來江野低低的笑聲,然后便就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。
直到那腳步聲進入男知青點,阮玉羞躁的心,才終于稍稍放下來一些。
她捂住自己的臉,滿腦子都是剛才見到的畫面,內心無能狂叫。
她不干凈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