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樣不對勁的氣氛中,會議總算是結束了。
阮玉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,將手里的筆記本放回去,王干事也跟著一起去了阮玉的辦公室。
見阮玉完全像是沒事人一樣,王干事有些著急。
“阮主任,孫場長做得這么明顯,你都不生氣的嗎?”
王干事一直都覺得自己的腦袋瓜轉得比常人慢,很多彎彎繞繞都看不明白,但今天這事兒,他都能看出來孫場長這是故意做給阮玉看的。
這兩人之間分明是有事情。
阮玉也沒瞞著王干事,將那日跟孫場長爭吵的內容,全部都告訴了他。
“這將近一年的時間,可能我確實是太當自己是回事了,沒有擺清楚自己的位置,趁著這個機會,正好可以反思一下自己,順便也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阮玉聳了聳肩,對這件事情看得很開。
其實孫場長沒有錯,畢竟這個場部他才是場長,有決定權,她干涉得太多到底會讓對方不高興,覺得她越俎代庖了。
阮玉這幾天也都在反思自己。
但坐其位謀其事,前面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節奏來開展的,現在要她打亂自己的計劃,還要承擔相應的風險,阮玉的內心就開始有些抗拒。
她甚至現在都可以不要這個位置,養殖場是她冒著風險投資的,獲利也是她應得,所以這點錢她賺得一點都不虧心,也不覺得對孫場長有什么虧欠的。
“唉。”
王干事看出阮玉的堅決,也就沒有再勸說。
說實話,這將近一年的時間他一直也都在成長,知道領導都是想要將權利握在自己的手里,一個想要干事情,一個想要權利,兩個人都沒有錯,只是出發點不同而已。
既然孫場長都不已經不讓他們問事了,那阮玉也沒必要在場部里偷閑,她中午之前就離開了場部,去了養殖場。
結果就看到金雯居然還在農場。
她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,問:“金雯,這都已經快十五了,文工團的巡演還沒結束嗎?”
金雯現在已經徹底的入鄉隨俗,整天就跟著范偉一起,和其他知青在農場里閑逛,日子過的十分安逸。
金雯面上閃過一絲心虛,然后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說:“對呀,就是還沒結束呢。”
“是嗎?”
阮玉卻是一點都不相信,整個平西縣的公社都是有數的,平西縣就不是什么大縣城,底下的公社也就十二個,還將農場包括在內,就算是每個都表演一天,這個時候也該結束了。
于是,她便說道:“正好我明天要去縣里一趟,我去縣里問一下到底是什么情況。”
“別!”
話音才落下,金雯就趕緊出聲阻止。
她瞅了瞅一臉疑惑的范偉,然后小跑到阮玉的身邊,拉著她往外走。
壓低聲音著急道:“我前兩天去縣里的時候,都跟我小姑說好了,她同意我在這里再待半個月再走,放心好了,伙食費我會給你的,看在咱們以前認識的份上,你就同意我的請求吧。”
這還是阮玉第一次見到,金雯這樣低聲下氣地求人,那小姑娘的模樣,如果阮玉是個男人的話,肯定會心軟。
可惜,她是個女人。
阮玉搖了搖頭,道:“這種事情你應該事先跟場部報備,而不是跟金副團長說,這里不是,你可以隨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“哎呀,求求你了~”
金雯見阮玉絲毫不動容,忽然湊近阮玉神秘兮兮道:“那我告訴你一個消息,關于你前夫林建國的,這事兒也能影響到你,你要是答應讓我留下來,我就跟你說。”
“先說說看。”
阮玉是一點都不吃這套。
金雯也是沒想到阮玉居然會這么難纏,看她是半分都不動容的樣子,咬了咬牙,還是將她知道的那件事情給說了。
“我給我爸打電話的時候,他跟我說,林建國的爸林大海,不惜放棄自己的工作,動用所有的人脈,讓林建國進入到機械廠工作。”
阮玉微微挑眉。
這點倒是讓她有些意外,她原本以為將林建國撈出去,已經算是林大海最大的本事,卻沒有想到,他還能讓林建國一個有案底的人,能進入機械廠這樣的國家單位上班,她確實還是小瞧了林大海的能量。
“他去機械廠工作,跟我有什么關系?”阮玉疑惑。
“當然有關系啦。”
金雯語氣神秘道:“南省的機械廠他肯定是別想進去了,小工的位置他也看不上,所以林建國是在你們平西縣機械廠入職,在這里當機械廠副主任。”
“什么?”
對于這個消息,阮玉著實是有些意外。
林建國才剛從這里放回去,她怎么都沒有想到,這人居然還敢回來這里。
不過稍微想想也就能想得明白,就林建國那豐富的履歷,去其他地方最多最多就是個普通職員,林建國這樣高傲的人,是肯定不可能愿意的。
而平西縣這地方小,稍微動用點關系,塞點錢,能進去還是很容易的。
在阮玉沉思的時候,金雯一臉期待地望著她,說:“阮玉,我都把這么私密的消息都告訴你了,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來了?”
“不行。”
阮玉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為什么啊?”金雯哭喪著臉。
“我不是說了嗎?想要留下來要去場部申請,按照流程走,場部蓋章同意你住在知青點,你就可以留下來,不用經過我同意。”
阮玉話音落下,金雯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,怔愣了一瞬,趕緊激動的問道:“那你的意思是,只要我按照流程走,就可以留下來對不對?”
“先走流程。”
說完,阮玉便抬腳進了養殖場的餐廳。
其實按照金雯的身份,只要她去找孫場長,孫場長是肯定會讓她留下來的,畢竟金雯的身份擺在這里,孫場長也不敢跟這樣大背景的人作對。
而金雯在得到了確切的回復以后,也高高興興的回來坐下,對阮玉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敵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