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和房間里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她身上,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。
褪去了白日的活潑跳脫,此刻的她,帶著一種慵懶又純凈的美。
林陽一時間看得有些呆住了,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流連。
這和他平時見到的那個扛著護摩之杖、唱著詭異童謠、精力過剩的胡堂主……反差也太大了。
胡桃顯然捕捉到了林陽那一瞬間的失神。
她嘴角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狡黠的弧度,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進來,在他面前站定,微微歪著頭。
“喂,林陽小弟~看傻啦?”
“是不是被本堂主這絕世無雙的美貌迷倒啦?”
林陽被她這直白的“調戲”弄得老臉一紅,瞬間從驚艷中回過神。
看著胡桃那副“快夸我快夸我”的期待表情,屬于直男的作死本能瞬間壓過了求生欲。
他故意清了清嗓子,移開目光,“咳…還行吧。主要是我這人吧……比較喜歡……嗯……有分量的,豐滿一點的。”
說著,他的眼神還意有所指地、飛快地瞟了一眼胡桃睡裙下那確實略顯平坦的胸口。
“……”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胡桃臉上那得意洋洋、帶著點小嫵媚的笑容,瞬間僵住。
她緩緩地、緩緩地低下頭,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那確實稱不上“有分量”的位置。
接著,她猛地抬起頭,眼神“兇惡”地鎖定林陽,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貓,“林!陽!你!找!死!”
話音未落,胡桃已經撲了過來。
動作快得林陽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“看本堂主今天不撕爛你這張臭嘴!”她尖叫著,目標明確——直取林陽的嘴唇。
林陽嚇得趕緊后仰,但胡桃的速度更快。
她纖纖玉指精準地捏住了林陽的兩片嘴唇,然后用力地、不講道理地往兩邊一扯。
“唔唔唔……(我錯了)……”林陽的嘴巴被扯成一個滑稽的“一”字形,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,眼淚都快被扯出來了。
“哼!”
胡桃看著他這副狼狽樣,心中的羞惱才稍稍平復了一點,但依舊氣鼓鼓的。
她松開手,看著林陽捂著嘴齜牙咧嘴的樣子,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“懶得跟你這個沒眼光的臭小弟計較,趕緊滾去洗澡。”
“一身臭烘烘的,別熏著本堂主睡覺!”
說完,她氣呼呼地轉身,跳回床上,背對著林陽躺下,故意把被子拉得老高,只露出一個氣鼓鼓的后腦勺。
林陽揉著被扯得發麻的嘴唇,看著床上那團散發著“我很生氣”氣息的被子包,無奈地笑了笑。
他走到衣柜旁,拿出換洗的衣物,準備去隔壁的浴室。
就在他拉開房門,即將走出去的那一刻,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床上那個“被子包”極其輕微地、可疑地動了一下。
但他沒多想,只當是胡桃在翻身。
林陽拿著衣服,走到隔壁浴室門口。
他伸手握住門把手,輕輕一推——
門剛開到一半!
嘩啦——!
砰!!!
一個裝滿了清水的搪瓷臉盆,精準無比地從門框上方掉落下來。
不偏不倚,正好結結實實地扣在了林陽的腦袋上。
冰涼的水瞬間澆了他一個透心涼,順著頭發、脖子嘩啦啦地往下淌。
“噗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一陣極其響亮、充滿了惡作劇得逞的狂笑聲,從隔壁房間爆發出來。
只見胡桃不知何時已經從床上蹦了下來,此刻正扶著門框,笑得前仰后合,眼淚都飆出來了。
她指著林陽那頂著一個大臉盆、渾身濕透、一臉懵逼的狼狽樣子,笑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活該!”
“讓你說本堂主平,讓你沒眼光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落湯雞,落湯雞小弟!”
“看你還敢不敢胡說八道。”
她笑得花枝亂顫,小臉因為興奮和得意而漲得通紅。
那副幸災樂禍、古靈精怪的模樣,簡直像只成功偷到了油的小老鼠。
林陽頂著臉盆,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看著門口笑得毫無形象可言的胡桃,又好氣又好笑。
冰水帶來的涼意倒是讓他徹底清醒了。
他居然忘了這位往生堂的第七十七代堂主,除了業務能力強、實力恐怖之外,最出名的就是她那層出不窮、讓人防不勝防的……惡作劇天賦。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摘下頭頂的臉盆,看著胡桃那得意洋洋、仿佛打了勝仗的小表情,最終也只能搖頭失笑。
“胡老大……你這……還真是……童心未泯啊!”
誰能想到,威震璃月的往生堂堂主,報復人的手段居然是……扣臉盆?
胡桃聞言,驕傲地一揚下巴,叉著腰:“哼!這叫智慧!對付你這種沒眼力見的小弟,就得用點非常手段。”
“快去洗你的冷水澡吧,笨蛋小弟!”
說完,她沖林陽做了個大大的鬼臉,然后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房門。
留下林陽一個人站在濕漉漉的走廊里,頂著一身涼水,哭笑不得。
林陽帶著一身清爽的皂角味回到了房間,目光落在床上。
只見胡桃側躺著,背對著他,被子只蓋到腰間,一頭柔順的烏黑長發鋪散在枕頭上。
房間里只亮著書桌上的一盞小臺燈,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。
“還不睡?”林陽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胡桃沒有立刻回答,似乎在醞釀著什么。
過了幾秒,才傳來她帶著點慵懶和刻意的小鼻音,“哼,你都沒睡,本堂主睡什么?”
“萬一你趁本堂主睡著了,偷偷數本堂主的錢袋子怎么辦?”
林陽失笑,走到書桌前坐下,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一會兒還得畫圖紙,你先睡吧。”
“畫圖紙?”她微微側了側頭,瞄著林陽在燈光下的背影。
他真的在桌上鋪開了紙,拿起了鉛筆和尺子,一副要認真工作的架勢。
“這家伙……”
“他讓我跟他住一個房間……真就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?”
“還是說……”
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林陽那句“喜歡豐滿的”,一股小小的挫敗感涌了上來。
“……難道本堂主真的……那么沒有魅力?”
“連讓他動點歪心思的資本都沒有?”
“不對不對!”她立刻在心里用力搖頭,“林陽啊林陽,你肯定是在裝。”
“裝正人君子,裝專心工作,你就是想讓本堂主放松警惕,然后趁我睡著了,然后對十八小畫本,對我做壞事!”
“哼!狡猾!太狡猾了!”
胡桃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無比正確,“可惜啊可惜,本堂主行走江湖多年,什么套路沒見過?”
“早就把你那點小心思看穿啦!”
打定主意要“揭穿”林陽的“偽裝”,胡桃決定主動出擊——引蛇出洞!
她立刻調整呼吸,裝作已經困極了的樣子,發出一聲長長的、帶著濃濃睡意的哈欠,“啊……好困……”
然后,她故意翻了個身,由側躺變成了……嗯,極其豪放的四仰八叉。
一條修長勻稱、白得晃眼的大腿甚至肆無忌憚地伸出了被窩,搭在了床沿。
緊接著,一陣刻意模仿的的“呼嚕”聲,從她小巧的鼻子里有節奏地發了出來。
“呼嚕…呼嚕……”
林陽正全神貫注地用尺子比劃著教學樓的比例尺,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的“呼嚕”聲,筆尖一頓。
他有些詫異地回過頭,“她還會打呼嚕?”
林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,在那雙比例完美、線條流暢的大白腿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微微晃神,隨即無奈地笑了笑,搖搖頭,似乎是在感慨這位堂主大人連睡覺都這么……不拘一格。
他放下手中的鉛筆和尺子,輕手輕腳地站起身,走到了床邊。
“來了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