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重神子也適時地湊到雷電將軍身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軟語道,“一會兒看在我的面子上,先聽聽他怎么說,可別真的動武?!?/p>
雷電將軍沉默地看了八重神子一眼,隨即“嗯”了一聲。
八重神子這才放心地笑了笑,上前挽住還有些不情愿的胡桃的胳膊,“好啦好啦,小胡桃,我們先出去吧,讓他們好好談談?!?/p>
“帶我去往生堂參觀參觀?!?/p>
說著,半哄半勸地將一步三回頭的胡桃帶出了辦公室,并且帶上了門。
辦公室里,只剩下林陽和那位來自稻妻的至高統治者。
林陽看著眼前這位執意要返回提瓦特的雷神,心思電轉。
他知道,單純的拒絕或示弱毫無意義,必須給出一個足夠分量的理由,一個能觸動她核心追求的理由。
他緩緩開口,“雷電將軍,我理解你對‘永恒’的執著?!?/p>
“那是你守護稻妻的信念,是你揮刀的意義所在?!?/p>
“但在提瓦特,即便貴為雷神,你也并非真正永恒,不是嗎?”
“時間依舊在流逝,磨損依舊存在,終有一日……”
雷電將軍打斷了他,“你怎么知道那么多,還那么清楚?”
林陽撒謊道,“這都是八重神子告訴我的。”
“而這里,斗羅大陸,卻存在著另一種可能?!?/p>
“這里的神祇,擁有近乎永恒的生命?!?/p>
“時間,并非不可戰勝的敵人?!?/p>
“如果你留在這里,或許……你能找到真正通往‘永恒’的道路。”
“不僅是你自己,說不定,連八重神子,也能借此擺脫壽元的限制,獲得長久的陪伴?!?/p>
“甚至……當你在此地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,擁有了更接近‘永恒’的權能,未來某一天,你是否能更好地守護稻妻?”
“讓那片你深愛的土地,在你的意志下,真正達到你所期望的、永不改變的‘永恒’之境?”
這番話語,擊中了雷電將軍內心最深處的目標。
追求永恒,是她存在的根本意義。
她的眼神不再像剛才那般冰冷,而是出現了動搖和思索。
她冷哼一聲,“永恒的奧秘豈是輕易可得?我憑什么相信你?”
林陽忽然向前一步,并且出乎意料的伸出手,指尖挑起了雷電將軍光滑白皙的下巴,迫使她與自己對視。
“就憑這個?!?/p>
“這下巴摸著確實很舒服?!?/p>
這輕佻的舉動瞬間激怒了雷電將軍。
身為稻妻的至高統治者,何曾有人敢如此褻瀆她的威嚴?
“無禮!”
她低喝一聲,周身雷光微閃,猛地一揮手,拍開了林陽的手腕,“誰允許你觸碰我的?”
林陽不躲不閃,甚至臉上還帶著那抹欠揍的笑容。
“我想碰就碰?!?/p>
雷電將軍眼眸一寒,不再多言,凝聚著雷光一拳直接印在了林陽的胸膛上。
她并未動用真正的神力,但這一拳也絕非他能夠承受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林陽的身體應聲倒飛而出,撞翻了后面的辦公桌,文件散落一地。
但他輕巧地一個翻身就站了起來,甚至還悠閑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,臉上毫無痛苦之色。
反而是出手的雷電將軍,在那拳頭接觸到林陽胸膛的瞬間,嬌軀猛地一顫,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黛眉緊蹙。
“又是這樣,為什么?”
林陽站直身體,攤了攤手,語氣輕松,“看吧,我就說。”
“即便你是執掌雷霆的稻妻雷神,在這個世界,似乎也無法傷我分毫?!?/p>
“這,算不算是一種‘永恒’的保障呢?”
“現在,該信我了吧?”
雷電將軍沉默了。
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,卻又帶著十足的吸引力。
她不再看林陽,默不作聲地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其腰間那枚雷電紋章裝飾,忽然明亮了起來。
林陽等了一會兒,見她沒有反應,便試探性地走上前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喂,你沒事吧?剛才的反震力似乎不小……”
就在這時,雷電將軍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然而,那雙原本深邃銳利、充滿威嚴的紫色眼眸,此刻卻變得有些……迷茫和純真?
她眨了眨眼,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陽的臉,一抹紅暈迅速爬上了她白皙的臉頰。
她的身體向后縮了縮,聲音也變得細軟靦腆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啊?”
林陽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看著眼前氣質驟變,從高冷御姐瞬間切換成懵懂少女的“雷電將軍”,先是猛地一愣,隨即心中豁然開朗,暗忖道,“這個反應……看來是意識切換了?!?/p>
“現在在我面前的,不是那個人偶將軍,而是……真正的‘影’了?!?/p>
林陽心念電轉。
他知道,面對這位深居簡出、心思相對單純的“內在”,或許強硬的說辭或復雜的利益分析并不管用。
他臉上堆起自認為最和善可親的笑容,像哄小孩一樣說道,“初次見面,我是林陽,是這里的院長?!?/p>
“要不要嘗嘗這個世界特有的甜點?”
“有一種叫做‘牛奶抹茶糕’的東西,非常美味哦,甜甜的,軟軟的,是你從未體驗過的味道。”
見影的注意力似乎被“甜點”吸引,眼中閃過一絲好奇。
林陽趁熱打鐵,拋出了真正的誘餌,“如果你喜歡這里,可以留下來,加入我們的原神學院?!?/p>
“在這里,你不僅可以品嘗到無數新奇的美食,更重要的是,或許能找到真正通往‘永恒’的道路,獲得近乎無限的壽命哦。”
“這樣,你就能永遠守護你珍視的一切了?!?/p>
然而,影雖然心思單純,卻并非沒有主見,尤其涉及到離開熟悉環境這種大事。
她聽了林陽的話,雖然對“牛奶抹茶糕”流露出興趣,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“不行……我要找神子。”
“她在哪里?我要先找到神子再說?!?/p>
這個回答在林陽的意料之中。
他立刻從善如流地點頭,語氣溫和,“好,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她,神子就在樓下?!?/p>
他心中暗忖,說服影這種“技術活”,還是交給宮司大人最合適。
無論如何,這位來自稻妻的頂尖戰力,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。
隨后,林陽帶著亦步亦趨、對周圍一切都帶著些許好奇又有些戒備的影,來到了辦公樓樓下的小花園。
只見八重神子正和胡桃、葉骨衣以及許久久坐在石桌旁談笑風生。
幾人話題的中心,顯然正是那位氣場與實力都無比強大的“雷電將軍”。
葉骨衣眼尖,第一個注意到林陽和他身后那位紫衣麗人。
她悄悄扯了扯胡桃的袖子,低聲道,“胡桃,她來了。”
交談聲戛然而止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陽和他身后的“雷電將軍”。
然而,讓胡桃和葉骨衣驚訝的是,這位“將軍”看到八重神子后,冰冷的表情瞬間融化,臉上綻放出笑容。
“神子!”
她甚至像個小女孩一樣,開心地飛奔過去,在八重神子略帶驚訝又了然的笑容中,一把撲進了她的懷里,緊緊抱住。
葉骨衣看得目瞪口呆,湊到胡桃耳邊小聲嘀咕,“胡桃,你不是說她很兇很冷,像塊石頭嗎?”
“這……這看著不像???”
胡桃也瞪大了梅花瞳,一臉困惑地撓了撓頭,“是啊…剛才明明就是那樣的啊,眼神嚇人得很,怎么一下子像換了個人?”
八重神子溫柔地回抱住影,拍著她的背,“好了好了,沒事了。”
“影,你終于肯出來透透氣了?!?/p>
影從她懷里抬起頭,眼眶似乎有些微紅,“嗯…我好想你?!?/p>
“我聽鳴神大社的人說,你突然就失蹤了,讓我擔心了好久。”
八重神子眼中閃過一絲歉意,柔聲道,“抱歉,事發突然,沒來得及告訴你?!?/p>
安撫好影的情緒,八重神子這才笑著向其他人介紹,“來,影,給你介紹一下,這幾位是我在這里認識的朋友。”
“這位是胡桃,這位是葉骨衣,這位是許久久是為公主。”
影看著這些陌生面孔,剛才撲向神子的勇氣似乎用完了,又恢復了那副羞澀木訥的樣子,微微低著頭,小聲地打招呼。
“你們好…我是影。”
打完招呼,她立刻湊到八重神子耳邊,用自以為很小聲、但其實大家都能聽到的音量小心翼翼地問,“神子…她們…都是你的朋友嗎?”
“是啊,都是很好的朋友,而且不只是朋友?!?/p>
“噢…”
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然后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位置,立刻伸出手緊緊摟住八重神子的手臂。
整個人幾乎躲到了她身后,只露出半張臉悄悄打量著胡桃她們,活脫脫一個不諳世事、怕生又依賴家長的小姑娘模樣。
胡桃看著這反差極大的一幕,還在納悶,“奇怪……太奇怪了……剛剛明明不是這樣的啊……”
一旁的林陽暗中嘆氣,據自己所知,影在以前被姐姐巴爾保護的很好,而影癡迷于武藝修行。
之后,因一系列重大變故,導致姐姐巴爾死亡與諸多好友離去,便愈發的封閉自己。
并以永恒為借口,拒絕接受任何變化。
這也導致影羞澀木訥,且封閉自己的原因。
平常躲在雷電將軍的體內,很少出來。
胡桃覺得影有趣,跳上來打招呼,“你好,影,我叫胡桃,來自璃月港?!?/p>
“璃月港?你也是提瓦特的人?”
“當然,除了我還有白術,晚點介紹給你認識。”
影被胡桃的熱情感染,沒有那么怕生了,指向葉骨衣和許久久。
“那她們呢?”
隨后,許久久和葉骨衣開始介紹起自己……
而她們友好與熱情,也讓影沒那么緊張,松開握著八重神子的手。
這時,林陽笑了笑,適時打斷道,“好了,胡桃走吧,我們去往生堂那邊看看。”
“好嘞!”
一提到往生堂,胡桃立刻歡快地應道,“本堂主這就帶你們去參觀一下我們的新業務,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?!?/p>
葉骨衣詢問道,“什么業務啊?”
“當然是燒尸體啊,嘻嘻,快點走!”
看著她因為“燒尸體”而歡呼雀躍、興致勃勃的樣子,葉骨衣和許久久面面相覷,臉上皆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汗顏表情。
這種事情……到底有什么可高興的???
……
往生堂——
在原神學院外那略顯清冷的商業街上,一座新置辦的宅邸已然掛上了“往生堂”的牌匾。
這宅邸風格古樸沉穩,飛檐翹角,帶著明顯的璃月建筑特色,與周圍斗羅大陸的建筑相比,顯得別具一格。
大門是深色的檀木所制,莊重肅穆,門楣上懸掛著兩個白色的燈籠,燈籠上寫著黑色的“死”與“生”字。
門旁還立著兩塊牌子,一塊寫著“禮儀千秋”,另一塊寫著“安寧萬代”,透著一股專業辦理喪葬事宜的氣息。
此刻,往生堂的大門敞開著,可以看到里面已經有十幾名新招收的員工穿著統一的深色服飾,在一位看起來較為老成的管事指揮下,進行著清掃整理和學習禮儀的工作,一切顯得井井有條。
許久久公主看著這頗具規模的往生堂分堂,好奇地說道,“我們先參觀一下吧?!?/p>
“好呀好呀,跟我來!”胡桃自豪地挺起小胸脯,率先引路。
霍雨浩的精神識海深處——
這里已不復往日的廣闊與明亮,原本璀璨的金色海洋幾近干涸,邊緣地帶不斷崩塌,化作虛無的碎片消散。
整個空間劇烈震顫,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瓦解。
唯有一團巨大的、散發著瑩白光芒的蠶形身影,正拼命釋放著自己本源的精神力,苦苦支撐著這方即將徹底毀滅的識海,延緩著最終時刻的到來。
這正是百萬年魂獸,天夢冰蠶。
在一旁,一道倩影懸浮著。
她有著人類少女的形態,身材修長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鮮艷綠發,發絲被扎成蝎子辮。
她正是四十萬年魂獸,冰碧帝皇蝎——冰帝。
“天夢,這識海就要徹底崩潰了,我們…我們真的要跟著雨浩一起消亡了嗎?”
冰帝盡是哀傷與無奈,縱然她是強大的極北天王,面對這種源自靈魂本源的湮滅,也感到了無力。
天夢冰蠶那龐大的身軀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、變得透明,它消耗的是最根本的本源力量。
“有哥在…就不會讓你那么快死的……就算要死,也是哥死在你的前面……”
冰帝聞言,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難言的情緒,“你…!我都說了多少次想吃掉你補充能量,你還這樣拼死護著我…天夢,你是不是傻?!”
天夢冰蠶的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,“傻就傻吧…誰讓哥第一次看到你,就喜歡上你了呢…”
它頓了頓,眼睛變得有些黯然和愧疚,“只是…很抱歉…本來想幫你避過天劫,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…沒想到…最后會變成這樣…把你也拖累了…”
這突如其來的、在生死關頭的直白表白,讓冰帝徹底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