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嬸哽咽的罵了大叔一句后,兩人抱頭痛哭。
同樣為人父母的周春花,竟在這一刻,特別能理解大叔那句:帶著兒子一起走。
她知道,她和大叔一樣,或許偏激了些。
可是她也和大叔一樣,真的做不到自己兩眼一閉,不管孩子在這個世上受多少的苦。
她真的做不到!
靠在旁邊的墻板上,周春花深吸一口氣后,靜靜的等了片刻,這才返回房間。
顧耀已經(jīng)上了床,面朝墻壁,背對著她。
但是她一下就從顧耀的呼吸聲中聽出,顧耀并沒有睡著。
突然,周春花目瞪口呆的呆愣在原地。
她……竟然不知不覺間,這么了解顧耀了嗎?
她上一次這么了解一個人,還是和廖南星談戀愛的時候。
一想到廖南星,周春花就沒克制住的變了臉。
甩了甩腦袋,把那張厭惡的臉,從她的腦子里甩飛出去。
再看顧耀時,她滿心感激。
因為不難看出,顧耀之所以裝睡,其實是在照顧她的感受。
尤其是那僵直的背部……此時的顧耀,也太可愛了點。
周春花不知不覺間,嘴角高高揚起。
往床沿上一坐,她輕輕說了句:“我知道你沒睡著?!?/p>
片刻后,顧耀坐了起來。
他尷尬的撓了撓頭:“我是怕你不自在,才裝睡的。”
周春花把鞋一脫,抬腳靠坐在床上,轉頭看向背靠墻板盤腿而坐的顧耀。
“可以幫幫大叔嗎?”她認真道:“我知道,事情不在江市,你應該也要拜托別人。你放心,我出錢,請你一定幫大叔討一個公道?!?/p>
顧耀直直的看著她,好半天,點了點頭,說:“我知道了?!?/p>
“謝謝。顧耀,真的很謝謝你。”周春花一臉認真:“顧耀,我真的很慶幸,能成為你的朋友。
雖然一開始,你說你是為了報復廖南星,才愿意幫我。但是這將近一年的時間里,你對我的各種照顧,是實實在在的。
果沒有你的幫助,我肯定沒有勇氣離開廖南星,更沒有勇氣重新點燃生活的希望。我今天能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,都是因為你的鼎力相助。
我思來想去,真的不知道,能回報你什么?!?/p>
說到這,她轉頭看向顧耀。
“能告訴我,你有什么心愿嗎?我真的很想,為你做點什么?!?/p>
然而下一秒,顧耀突然笑了。
他還和以前一樣,喜歡微微側著頭,右手習慣性的摸了摸脖子。
她知道,顧耀每回有這個動作的時候,都表示他很開心。
“如果我說了,你真的會為我去做嗎?”
她直視著顧耀,這也是她將近一年來,第一次在這種情形下,沒有回避顧耀的目光。
“會。你說,只要我能做到的,我一定會去做。”
“好啊,那我可真的說了?!鳖櫼劾锏男σ飧鼭饬恕?/p>
周春花很嚴肅的點了點頭,等著。
結果顧耀突然拉開被子,躺了下去。
然后笑著對她說:“我想挽著你的胳膊睡,可以嗎?”
“啊?”周春花一臉茫然。
“我說,我今晚,想挽著你的胳膊睡。你該不會想賴賬吧?”顧耀重復道。
回過神來的周春花,眉眼挑得老高老高的。
以前她覺得顧耀不是個正常人,現(xiàn)在看來,他真的不正常。
哪有人……會提出這種奇怪的心愿的?
準確的說,這應該都不能算是一個心愿吧!
“你剛剛還說,你肯定會照做的。算了,早點休息吧。”顧耀翻了個身,再次面朝墻壁,背對向她。
“知道了。”二話不說,她不僅躺了下去,還把胳膊伸向了顧耀。
下一秒,一只溫暖的大手,就挽上了她的胳膊。
也僅僅只是挽在她的胳膊上而已。
“謝謝?!鳖櫼穆曇艉茌p、很低的氣泡音。
她轉頭一看,這人居然就睡著了!
周春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。
明明剛才還在和自己說話呢,眨眼的功夫,怎么說睡就睡了呢。
顧耀手掌的溫度,透過衣袖,進入她的皮膚。
很暖和,就像暖寶寶一樣。
“謝謝?!?/p>
周春花深吸一口氣后,閉上了眼睛。
她并沒睡,而是等待著……
……
月色正濃。
周春花輕輕的打開房門,邁步出去。
細石子鋪平的小院,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盡量不發(fā)出一點動靜的踩著細石子往外面走去。
手里捏著的車鑰匙,早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。
出了大叔家的小院,她飛快地向著路邊的車子飛奔而去。
凹凸不平的路面,好幾次險些把她絆倒。
還好,跌跌撞撞的上了車,周圍依舊一片安靜。
啟動車子、倒車掉頭,一氣呵成。
她一口氣憋著,直到把車開上高速,才吐了出來。
看著后視鏡里,越來越遠的村子,周春花咬緊了牙關。
她實在沒有辦法自私到讓顧耀陪她赴死。
隨著腳下油門越踩越深,車速也越來越快。
很快,后視鏡里便再也看不到那座半山腰上的小村子。
她一路沒有停過,從深夜開到清晨,再從清晨開到中午。
為了不被顧耀趕上,她甚至昨天都沒有喝什么水,為的就是今天盡量少上廁所。
終于,在她強撐著眼皮開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的車以后,她終于進到了顧耀在地圖上圈出來的范圍。
此刻她行駛的道路,已經(jīng)從國道,變成了一條上山的崎嶇小路。
路的兩旁,都是又高又粗的杉樹。
自從她拐上這條路以后,就再也沒有看到有別的車。
四周安靜得叫人毛骨悚然。
周春花放慢了車速,一邊繼續(xù)往上,一邊打量著四周的情況。
這么說吧,她這一路上來,除了山林,連個房子都沒有看到。
又開了四個多小時后,她把車停在了路邊。
深夜里的深山老林,莫名的叫人膽寒。
尤其是林子里,總有奇奇怪怪的動物叫聲,聽得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。
她不敢下車,只能用定位和手里的地圖做對比。
確定沒有走錯方向,她才放下地圖和手機,繼續(xù)往前。
隨著向上深入,路也越來越窄,越來越爛。
終于,她的前方,車已經(jīng)無法繼續(xù)前行。
她抓著方向盤,探著身子查看前方,此刻她所在的位置,正值山頂。
而前面那座山的山洼里,依稀可見一小片的房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