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當一聲周春花手里的手杯掉在地上,水濺了一地。
“怎么了?”
聽到顧耀的聲音,她才回過神來。
她指著手機屏幕,舌頭就像是被繩子捆住了似的,說不出話來。
顧耀低頭看向手機,又抬頭看了看她:“你認識這具無名尸體?”
她連忙點頭。
“別著急,深呼吸。”
跟著顧耀的聲音,她一連做了三個深呼吸,才緩了過來。
“她……林、林睿……”
“林睿媽媽?”顧耀頓時瞪圓了眼睛。
周春花連連點頭,指著那串貝殼手串:“這、是她兒子二年紀暑假的時候,在海邊撿來的貝殼,給她串的。
自從她兒子在學(xué)校失蹤了以后,這串貝殼手串就成了她唯一的念想,她就一直戴在手上,從沒有摘下來過。”
“你確定?”顧耀問道。
周春花生怕弄錯,放大圖片看了又看,才點頭確定。
“沒錯!”
話音一落,她就看到顧耀的臉頓時陰沉下來。
“這時間……”
周春花湊過去一看,瞳孔頓時一縮。
法醫(yī)鑒定出來的死亡時間,正是那是酒店失火的日期!
“難、難道說……林睿媽媽她……”
她猛的想起那天的情形。
那個像是電話掉落在地上的聲音,和之后無法打通的手機,真相已經(jīng)呼之欲出。
一瞬間,周春花眼眶發(fā)酸,眼里淚光打轉(zhuǎn)。
“是因為我們!她是因為救我們,才招來的殺身之禍……”
她嗓了一啞,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咽喉似的,說不出話來。
顧耀拿起沙發(fā)上的外套,起身道: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“你……是去……”
“對。放心,我會弄明白的。”顧耀說完,就往門的方向走去。
出門前,他又轉(zhuǎn)頭說道:“你帶著兩個孩子,就別出門吃飯了。叫個外賣吧。”
周春花點了點頭,顧耀這才開門出去。
她知道,顧耀是去找帽子叔叔去了。
畢竟在慶安可能沒有第二個人知道,那具無名女尸是林睿媽媽了。
而顧耀之所以沒有叫她去,應(yīng)該是顧忌到兩個孩子。
之后的三個小時,周春花整個人都是恍惚的。
因為無比自責(zé),自己那天讓林睿媽媽一個人離開。
此刻的她,無經(jīng)后悔。
正當她想得出神的時候,一雙小手推了推她。
回過神來時,就看到桐桐正一邊扯她的手,一邊喊她:“阿姨,姐姐說她餓了。”
周春花這才注意到,此刻已經(jīng)七點過了。
平時他們都是5、6點出去吃飯的。
今天出了這事,她竟忘記了時間。
看了眼兩個孩子,她拿起手機,點了外賣。
并且還在備注留言,送來的時候,掛在門上就行。
林睿媽媽出了事,很明顯,這是沖著他們來的。
之后,她又打通了洋洋爸爸的電話。
把這事說了以后,提醒道:“一定告訴大家,無論是外出辦事,還是出去吃飯,千萬不要單獨行動。”
“好。我知道了,我這就通知大家。”
她這邊剛剛和洋洋爸爸掛了電話,外賣小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,說是把她點的餐掛在了門把手上,提醒她記得拿。
周春花客氣的道過謝后,掛了電話,起身去拿外賣。
為了安全起見,她甚至還趴門背后等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將門打開。
透過門縫看到外面沒有異常,她才松了一口氣。
可是她依舊不敢大意,一只腳抵著門,這才伸手出去拿外賣。
就在她摸到外面門把手上的塑料袋時,什么東西狠狠的撞在門上,直接把她抵在了門廊的衣柜門上。
剎那間,幾個黑影就沖了進來。
她拼命掙扎間,一個袋子就套在了她的頭上。
下一秒,她的頭被什么砸了一下,眼前一黑,直接就失去了知覺。
等她恍恍惚惚有點意識的時候,已經(jīng)身處一個破舊空曠的廠房里。
頭頂上是銹跡斑斑的鐵管打的框架,上面蓋著的應(yīng)該是彩鋼瓦。
周圍很多廢棄的木架。
地上散鋪了一層厚厚的灰還是土,直接都把水泥清光的地面覆蓋住了。
而僅有的一盞白炙燈,就在她的頭頂上。
她忽然想起兩個孩子,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。
“妮妮!桐桐!”她大喊,卻沒有任何的回應(yīng)。
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。
涼意從腳底遍布全身。
她甚至感覺她身體里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你們是誰!把孩子還我!”
“出來!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著干嘛?出來啊!”
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,角落里發(fā)出咚的一個響聲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去,不見人,卻依舊可以聽到那邊有咚咚咚的聲音。
間隔均勻,甚至……很有規(guī)律。
就在她鼓起勇氣,想要再開口的時候,角落里響起一個男人的笑聲。
“你……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周春花?”
是她從沒有聽到過的,陌生的聲音。
“是我!你是誰?你把我的孩子弄哪去了?”她也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的勇氣。
然而男人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反而是笑得更大聲了。
“我不管你是誰!你就告訴我,你想怎么樣?”她再次大聲問道。
男人笑聲戛然而止。
隨后,角落那邊傳來了皮鞋落地的腳步聲。
周春花咬牙盯著發(fā)出聲音的方向,只見一個寸頭男慢慢從黑暗里走了出來。
他上身是白色襯衣,領(lǐng)口解開三顆紐扣,露出隱約可見的胸膛。
下身的黑色西褲,熨燙得有棱有角。
上面還有深藍色條紋,和類似于金線刺繡的暗花。
給人一種低調(diào)的張揚感。
腳上的黑色皮鞋,每走一步,都會激起地厚厚的塵土。
就在他停下的時候,一根鐵棍,立在男人腳邊。
燈光下,光亮的鐵棍,散發(fā)著寒光。
周春花抬頭看去,這才看清男人的模樣。
段眉,小眼,陰溝鼻,厚嘴唇,以及……一口檳榔嚼多了,才會形成的黑色牙齒。
他咧著嘴,笑得很得意。
“你說你,但凡聽勸一點,早點滾出慶安,又怎么會有今天呢!”男人呵呵一笑:“可惜啊,你們這樣的小螞蟻,就是不聽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