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子封來到甲板上,只見到兩個船員,便問道:“其他人呢?”
船員偷偷在甲板上喝酒,一聽客人問話,背都僵直了。
還好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反應快:“正是晚餐時間,都在用餐,今晚聽說有BBQ。”
秦子封聞言有點遺憾,只好對著兩個船員說:“只有你們、你們兩個也行。”
“給我看著,我、我怎么干她的!”
話才說完,秦子封便火急火燎地蹲下身,一掌拍醒了江染。
“給老子醒著!睜大眼睛,看我有多厲害,嘿嘿......”
江染嘴角冒出了血絲,好看的杏眸在幽暗的夜空下,鋪開一片死寂的黑。
秦子封三兩下扒光了自己的衣服,赤身裸體地站在她面前,抓起她的頭發,湊近。
江染緊緊閉上眼睛。
胃里翻滾起來,她忍不住想干嘔。
偏偏她的軀體已經不受大腦支配,連偏過頭去都做不到。
屈辱和憤怒感滾滾燃燒著她冰涼的心臟,大腦卻不斷眩暈,兩種極致的反應相對抗,形成割裂的斷層。
她悲憤得像要爆炸,又頭暈眼花地馬上就要支撐不住......
她咬在了舌根上,保持著最后的清醒。
“嘿?你他媽什么表情——”
秦子封的話戛然而止,兩秒后,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。
江染睜開眼,看見了傅聿烆。
“哪個雜——傅、傅......”
秦子封被一腳踢飛了兩米遠,哎喲一聲正要罵,卻被眼前的活閻王嚇了個嚴實。
傅聿烆臉色黑得徹底。
甚至可以說,陰森得可怕。
但他偏偏咧開嘴笑了。
嗓音在翻涌的海浪中顯得輕飄,邪氣又瘋狂:“這么短也好意思露啊?”
秦子封一下就被激怒了,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別人這樣說自己,即使對方是他不敢惹的傅家太子爺。
他罵罵咧咧站起身來,可醞釀起的拳頭還沒有砸出去,便全身一痛。
對方好像有三頭六臂,他的腰、胸、腿、臉似乎被同時打中。
江染被緊跟著趕來的女服務員攬在懷里,對方條理細致地為她披上衣服,注射了某種藥物。
片刻后,江染覺得自己恢復了一些力氣。
她朝著女服務員和中途溜下去找人的、那個尖嘴猴腮的船員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隨即看向壓著秦子封打的傅聿烆。
傅聿烆打過拳擊,學過散打、格斗術,不到一分鐘,就把秦子封打得蜷縮在角落里,意識不明。
聽到女服務員報告到“藥物已注射完畢”后,才堪堪停了下來。
隨后飛速轉過身抱起江染,朝甲板上的人命令道:“綁起來,放海里吊著。”
“讓他好好泄泄火。”
傅聿烆全身的氣息很可怕,饒是江染,也從未見過他這樣。
但她卻并不害怕這樣的他,因為她雖然頭腦昏沉,卻還是看得清,男人緊緊顰起的眉心下,黑色的瞳孔里,是她熟悉的情緒——
焦急,擔心,心疼,害怕,和......
江染睡了過去。
醒來時,江染躺在輪船的豪華病房里,聽醫生給傅聿烆一五一十的匯報:
“呃......”
醫生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,遲疑了良久。
江染心臟一沉:情況,恐怕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重......
很顯然,傅聿烆和她同樣的想法,催促的聲音都明顯發緊:“快說。”
醫生搖了搖頭,用袖子抹掉額間的汗珠:
“江小姐手臂有兩處擦傷,背后有一處,我們已經上了藥。”
“就是腦袋——”醫生嘆了口氣。
傅聿烆眼皮一跳:“腦袋怎么了?”
江染睫毛也顫了顫,想要坐起來。
“就是腦袋起了個包,這兩天可能不太好看。”
醫生看起來痛心疾首,捶胸頓足:
“那么漂亮的頭骨上,竟然長了個包,哎呀!”
傅聿烆:“......”
江染:“......”
“其他的呢?”傅聿烆問。
“其他沒什么了,腦CT顯示一切正常,沒有腦震蕩,也沒有任何損傷。”
江染眨了眨眼,有點蒙。
直到耳邊傳來帶著熱氣的調笑,男人語氣玩味,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:
“江小姐還挺......皮糙肉厚?”
江染閉上了眼,裝睡。
傅聿烆輕笑一聲,走近病床。
深邃的黑瞳寸寸打量,見女人面色也紅潤了起來,嘴角的弧度才更加真切。
他伸出手,為她撩開發絲。
卻在看見自己手骨上破綻的皮肉和厚厚一層血痂時,動作頓住。
面不改色地收回手,傅聿烆放緩了聲音:“再睡一覺。”
“睡一覺后,忘掉今晚。”
不知是不是傅聿烆的話起了暗示作用,或者心理醫生的疏導見了成效,等江染第二天睜開眼時,一切如常。
她并沒有被昨晚的事影響,產生心理陰影。
因為全身上下也只有擦傷,在征求了醫生的意見后,江染偷偷從病房里溜走了。
沒有告訴傅聿烆。
她現在還是不能坦然地面對他。
特別是在昨晚辨析出他眼中的情緒之后。
才走出醫療區域,江染便看見人群齊刷刷地奔向同個方向。
她好奇跟上,來到了甲板。
“染姐你也來看熱鬧了啊!”
舒悅遠遠看見她,擠過人群湊了過來。
“你快來邊上看看,竟然有個一絲不掛的男人被吊在船外邊,半個身子都泡在海水里,被船拖著走呢!”
江染探頭睨去,和看起來憤怒到要爆炸的秦子封對上視線:
“江——咳咳咳......”
“我——咳咳......”
每次他開口想要說點什么的時候,洶涌的海浪就會猛灌進嘴里。
讓他惡狠狠地放狠話都少了大半威力,只剩滑稽。
江染環視著甲板上看熱鬧的眾人,嘲笑、惡心、鄙夷的神情出現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她從心底升起了一絲暢快。
也許,這就是秦子封想要的“讓大家都看看吧”。
她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