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語言不通,
女人也邀請他們參加自己的野外聚餐。
“我已經很會搭訕了,”
“即使面對一個爛醉如泥的人也一樣,”
“我現在很會尋找樂趣,”
“每去一個地方,就知道自己變得越來越熱情,”
“當初為了理想,”
“來到這個地方時,”
“身上還剩下一張船票。”
宋允良憑著記憶唱出歌詞和旋律,他五音跑了六個調,但那旋律卻幽怨哀婉。
千賀記下了經櫻子翻譯過的歌詞,
而她旁邊的合伙人業已譜好新的曲子。
“你的男朋友很有才華哦,靜香。”
女人高興的夸贊他們。
宋允良本來只想安靜的吃東西,但是對方盛情相邀,要他們唱一首歌。
櫻子指望不了,只能他自己上。
“麻衣,這些是沒有用處的。”
眾人明明很高興,偏他要潑冷水。
經紀人試圖阻止千賀,然而女人非他所設想的那樣聽話。
“谷昭先生,音樂就是音樂。”
千賀繼續書寫,并對宋允良說道。
“如果這首歌將來要發行,我會寄版權費給您。”
“謝謝。”
他半躺在草坪里,時不時投喂櫻子食物,這個被慣壞的小孩什么都不會。
“吃壽司嗎?”
“嗯。”
“芒果還是肉松?”
“都要。”
小孩子才不做選擇!
“年輕的感情真美好啊,明也。”
千賀望著宋允良他們由衷的感慨。
實際上,如果他能聽懂倭國話,就會大大地送她一個字。
屁!
美好的只有櫻子,
他就是小公主手下的工具人!
“吃飽喝足,下午咱們可以回家了吧?”
宋允良征求女孩的意見。
“如果良君要回去,那我們就回去吧。”
櫻子撅著嘴,不高興了。
他嘆了口氣,拿出自己的御守。
“給你?送給你姐姐。”
“那良君不就沒有了嗎?”
“我是外國人,用不著這東西。”
宋允良循序漸進,忽悠她聽話。
“好不容易出來一次,當然要給家人帶上禮物,不是嗎?”
“良君說得對,姐姐還等著我呢。”
心態低幼的櫻子握著兩枚御守,一枚是宋允良剛給她的黃色,一枚是她自己挑的藍色。
“對嘛!所以咱們才要早點回去。”
櫻子將自己的御守交給他。
“既然這枚是良君送給姐姐的,那櫻子的這枚就送給良君吧。”
“為什么?”
宋允良沒有拿。
“因為良君也是櫻子重要的人。”
他聽的心花怒放,就算知道只是小孩子的無心之言,但誰能擋住真誠呢。
“你拿著吧,我真的不需要。”
宋允良摸了摸櫻子的頭發,對方立刻像貓咪一樣貼在他掌心蹭來蹭去。
“傷風敗俗!”
經紀人谷昭用倭國話呵斥他們的親近,千賀臉色巨變,當即反駁。
“谷昭先生!你越界了!”
宋允良安撫了突然受驚躲進他懷里的櫻子。
“先生,向櫻子道歉。”
他用英文命令。
“你不是聽不懂我們國家的語言嗎?”
“我有眼睛,如果你沒冒犯櫻子,她又怎么會受驚。”
“對!你應當為你的無禮道歉。”
千賀忍了他很久,這次她非常生氣。
“喂!你這種華夏豬有什么資格要求我道歉!”
谷昭站起來,亮出自己胳膊上的紋身。
“谷昭先生!你要做什么!”
千賀和明也兩個人也迅速站起來,這個谷昭有黑道的背景,如果他動粗,宋允良他們是絕對打不過的。
“道歉不道歉,給個痛快話。”
宋允良抱著害怕的櫻子,像哄小孩一樣安撫她的情緒。
“喂!你找打是不是!”
谷昭試圖沖過去暴揍他,卻停下了腳步。
他識貨。
宋允良手里那把格洛克19是真槍,此刻,他的槍口正對準自己。
“這個距離,瞎子都不會打偏,你確定不道歉嗎?”
他扭過櫻子的頭,讓她看著面前的男人。
“你!”
“我什么我!你能沖過來打我,我不能拿槍自衛嗎?”
宋允良這把槍就是沙橫天留給他的,他一直不知道怎么處理,所以留到了現在,居然還有用處。
“誰知道你那個是真的還是假的!”
“谷昭先生!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!”
看他嘴硬,千賀急忙勸他不要激化矛盾。
“我提前告訴你,這把槍只有一發子彈,所以我不會浪費,如果你想讓我證明真假,那我只能把子彈打在你身上。”
“良君!”
千賀震驚的捂住嘴,面前的少年竟然也是黑社會!
“我數到十,你要向櫻子道歉,向我道歉,否則你這輩子都不需要道歉了。”
他冷笑著讀數。
那個谷昭四肢不受控制,僵硬的杵在原地。
“十”
“九”
“八”
“良君!請冷靜下來!”
“良君,我代谷昭先生道歉了,請你冷靜一點。”
千賀和明也想方設法勸阻,他都沒聽到似的。
“七”
“六”
“五”
“四”
“混蛋!”
谷昭臉上全是豆大的汗珠,太陽穴周圍的經脈根根分明,清晰可見。
憤怒和不甘占據了他全部的心!
可是!
他怕死。
“三”
“二”
沒數到一,谷昭跪在了地上。
因為宋允良拉動了保險,碰到了扳機。
下一秒就是槍響。
“對不起!是我失禮了!”
谷昭咬破了嘴唇才說完這八個字。
“哼!”
宋允良留下一聲冷哼,背起櫻子就往出口那邊走。
走了幾步,
身后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千賀來不及提醒宋允良他們,谷昭就沖到了他面前。
“華夏豬,去死吧!”
他一個橫沖撞飛了他們倆,宋允良在數倍與己的沖擊力下甩開了櫻子和手槍。
谷昭瘋狂的踩踏他的身體,他還不了手,只能護住腦袋。
“良君小心!”
千賀看到谷昭從懷里掏出匕首戳向宋允良的眼睛。
“啊!”
她下意識捂住了眼睛!傳來的卻是谷昭的慘叫。
不只是她,連宋允良也在后怕。
他明明已經看到了刀鋒垂直落下,結果卻連帶它的主人一起跌到了旁邊。
“櫻子!”
宋允良朝女孩那邊望去,
她坐在地上,單手握槍,堅毅的眼眸仍舊停在受傷的谷昭身上。
他趕忙跑過去奪下女孩手里的武器!
這可鬧大了!
雖然開槍的不是他,但國民偶像‘中島靜香’開槍打傷成年人的新聞擱哪個國家都是爆款新聞。
“走!我們快走!”
宋允良背上她就準備跑,頭頂突然卷起了狂風。
他往上看去。
兩架私人直升機從天外飛來,正在想辦法降落,他們搞出來的動靜吸引了很多在景點觀光的旅客。
他們正疑惑剛才是什么聲音,扭頭就來了兩架直升機。
宋允良心說什么情況!
倭國警察效率這么高嗎?
他正猶豫是跑是留,就看到了直升機上坐著的藤野一郎。
那還說什么!
他撒丫子就往公園外面開溜。
“抓住那兩個人!”
藤野一郎也認出了地面的兩人,急忙命令保鏢下去抓人。
“良君!怎么辦!”
“什么怎么辦!跑唄!跑到人多的地方!”
宋允良背著她,路過一處關東煮的小吃攤時,他扔下十萬日元,然后一腳把小吃攤踢倒,里面的熱湯濺到追兵的身上,燙得他們原地跳腳。
“前面!”
“前面怎么了!”
聽到櫻子的聲音,他望過去。
心臟立刻涼了半截。
十幾輛黑色奧迪依次排開,擋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“這什么牌面啊!”
宋允良心說他又沒有燒了神廁,何必這么大陣仗,他們身后的保鏢也在車隊前停下。
第一輛車先打開車門,下來一個年輕的黑衣男,這個男人畢恭畢敬的走到第二輛車前,扶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下了車。
“爸爸。”
黑衣男和櫻子同時呼喚。
“老頭是你爹?”
宋允良話音剛落,老人拉開第三輛車的車門。
“臥槽!這么套娃在搞什么!”
一個中年男人踩著昂貴的定制皮鞋緩緩亮相,淺灰色的古馳男裝與他的身材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。
他低著頭,用手腕那塊歐米茄機械表默算女兒離家出走的時間。
妥了!
全身這么貴,應該是真爹了。
“這個才是你爸爸,是不是?”
他晃動背后的女孩。
她沉默。
那就說對了!
“三郎!”
藤野一郎看到被任三郎搶先,忍不住后悔自己怎么不再早一點行動。
“竹子是你女兒!把那個華夏人留下!”
他把最后的倔強用在了宋允良身上。
沒想到失蹤的宋允良也在,真是不可思議。
“我們走。”
任三郎從他背上抱走女兒,下一秒那個黑衣男就壓著宋允良也上了車,除了他,還有躲著裝死的谷昭也被黑衣人拽上了車。
“你們!”
宋允良還想問問這些大哥們都什么來路,然而大哥們都自覺禁言。
“紅楓會!”
他旁邊的谷昭立驚恐地望著大哥們手腕的楓葉。
“有什么說法嗎?”
“紅楓會是關西勢力最大的黑社會。”
同是天涯淪落人,谷昭立現在也顧不上和宋允良算賬,他看到女孩被任三郎抱走,就懷疑自己闖了大禍。
“剛才那個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宋允良點頭。
“那我?”
“應該是完了。”
谷昭立當場就哭了。
四十多歲的男人嚶嚶嚶的哭了起來。
“我媽媽還在家里等我,我不能死啊!”
“嗚嗚嗚嗚嗚嗚嗚!我不想死!”
宋允良渾身雞皮疙瘩。
“你還沒死呢,等快死的時候再哭行不行?”
他扔給谷昭立一張紙巾,對方立刻把他手里的紙巾都搶走了。
“你當然不著急了!你是紅楓會的女婿,當然不怕了!”
“你不要亂說!什么女婿,小心人家現在就殺了你。”
什么女婿不女婿的!
哪有他的事。
宋允良剛嚇唬了谷昭立,然后就被坐在他左邊的黑衣男兜住了腦袋。
谷昭立也是,
他哭得太猛,
大哥們只能送他一針鎮定劑。
大約過了六個小時,宋允良在熟睡中被搖醒。
頭上的布袋換成了布條,沒什么區別,反正都看不見,每走一步都要靠大哥指引。
“喂!你們干什么!”
宋允良以為自己這次能走了。
畢竟這么長時間,櫻子再笨也能說清來龍去脈,結果他被推進了浴池中。
“別動!”
耳邊的女人厲聲一喝,他便不敢再亂動。
“哎!輕點!”
原來是給自己洗澡,但這群沒輕沒重的姐妹們碰到了他腹部的傷口。
靠!
這就是財閥的幸福嗎?
連洗澡都有人伺候。
還不止一個!
而且相當敬業······
哪里都光顧到了。
“好了,請跟我們來。”
她們為宋允良穿好衣服和襪子,絲滑柔軟的絲織物碰到皮膚很舒服,涼意十足,但他覺得自己好像唐僧肉······
電視不都這么演的嗎。
妖怪吃老和尚之前,都跟小妖怪們交代,把唐僧抬下去,洗剝干凈······
“請坐。”
宋允良扶著引路人,晃晃悠悠的在指定的榻榻米坐下,然后就是關門的聲音。
“有人嗎?”
他想問問這破眼罩什么時候能摘,房間的另一人用刀鋒回應了他。
“誰!”
宋允良聽到了風聲!
他解開布條,女孩的武士刀就點在他額頭正中間。
一模一樣的五官昭示了她的身份,
不一樣的是,
眼前的女孩站在他面前。
她腰間掛著一枚明黃色御守,與和服上的淺白底墨竹紋很搭配。
“你是竹子?”
他試探道。
“藤野竹子,請多關照。”
女孩收起刀,跪坐在他面前,她的華夏語比櫻子更熟練。
宋允良這才開始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除了領口處的族徽,
全黑!
真省布料。
“櫻子呢?”
“他被爸爸關進小黑屋了。”
竹子的語氣很平靜,看來這樣的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。
“你不管嗎?”
“這就是自由的代價。”
“呵······”
宋允良無語苦笑。
大變態養了一個小變態,原來櫻子才是這家人里最正常的一個。
“你們應該沒事了吧,能放我回去嗎?”
“暫時不行。”
竹子拒絕。
“為什么?”
她沒有回答,而是用遙控器打開電視機。
宋允良看到自己的照片又被媒體掛到了醒目的地方,‘華夏少年勇救貴族少女’
“這都什么玩意啊!”
他無力扶額,原來標題黨什么時候都有。
“你們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很快會帶著你的家人來接你,但是在這之前,我要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你問。”
他坐在地上,有點后悔自己腦子一熱就來日本,沒想到能攤上這么多事。
“你是怎么找到櫻子的?”
“我也不知道,我也是被綁的,醒來就被一個男的弄到了櫻子被綁架的地方。”
“那個地方已經被毀了。”
竹子拿出幾張照片,正是石狩川那間被爆炸焚毀的溫泉旅館。
“我在外面的汽車里發現了睡著的櫻子,然后男人把我們帶到札幌,我本來想馬上回東京的,但是櫻子鬧著要去神宮,我們就在那里逗留了一天,最后被你們老爸弄了回來。”
宋允良一口氣說完,并且把沙橫天的存在抹去了。
“不要問我那個男人是誰,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你很誠實,和櫻子說的差不多。”
竹子正說著,電視臺的新聞播報了一條簡訊,‘國民偶像中島靜香宣布退隱,專心學業’
“你不搞事業了嗎?”
“我出道只是為了方便帶櫻子出去,現在沒必要了。”
竹子不太喜歡這個話題,她拿出一本支票簿。
“良君,請接受我的謝意吧。”
宋允良看都沒看,直接推回去。
“對不起,在我這里生命是無價的,所以我不會拿你的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