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樹人瞧著眼前眾人劍拔弩張的架勢,一臉懵懂,它把手指含在嘴里,腦袋歪向一邊,那圓溜溜的眼睛里寫滿了困惑,實在想不通這些人類和精靈為何對自己如此戒備。
無奈之下,它輕輕晃了晃腦袋,這一晃,幾顆翠綠色的果子“噗噗”地從它身上掉落,砸在地面上。
小樹人慌了神,像個犯了錯的孩童,趕忙蹲下身子,伸出藤蔓,手忙腳亂地想把果子往懷里藏。
可果子表皮沾著黏糊糊的液體,滑不溜秋的,剛被卷住,又骨碌碌地滾到了高壑腳邊。
它急得直跺腳,身上的嫩葉簌簌發抖,連頭頂剛冒出來的新芽都蔫了半截。
高壑看著這手忙腳亂的小家伙,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下來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蹲下身子,撿起果子,仔細一瞧,發現每顆果子表皮都隱隱浮現著奇異的符文。
把果子湊近鼻尖一聞,一股清冽的藥香鉆進鼻腔,讓人神清氣爽。
小樹人見高壑觸碰果實,突然發出細細的嗚咽聲,一條藤蔓怯生生地纏上高壑的手腕,而后指向水晶池。
高壑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池底影影綽綽有一具枯骨,枯骨的手中緊緊握著半枚玉佩。
“你是要我吃這個?”高壑試探著將果子遞到嘴邊,輕聲問道。
小樹人像是能聽懂似的,腦袋拼命點著,藤蔓輕輕托住他的手,嫩綠的新芽在果子上方輕輕拂過。
剎那間,果子上的符文光芒大盛。
果子“啪”地裂開,馥郁的清香瞬間彌漫開來,高壑只覺一股暖流在體內奔涌,之前積攢的疲憊感一掃而空,體內的炁流轉得愈發順暢,仿佛奔騰不息的江河。
“這果子……”高壑話還沒說完,小樹人猛地抱住他的小腿,藤蔓親昵地蹭著他的膝蓋,像是在撒嬌。
這時,朱雀和涂山綏綏也好奇地圍攏過來。
龍曦化作小巧的龍形,用尾巴俏皮地卷起一顆果子,雷電在果肉表面跳躍閃爍,眨眼間,果肉竟變成了璀璨奪目的銀藍色。
“主人,這果實能凈化雜質。”朱雀嘗了一口,周身火焰變得愈發純粹,眼神中透著驚喜,“我的涅槃之力似乎增強了。”
涂山綏綏吃下果子后,九條尾巴泛起絢麗的彩虹光暈,她微微閉眼,神情沉醉,喃喃說道:“這味道……像極了母親用忘川水澆灌的曼珠沙華。”
話音剛落,她施展的幻術結界陡然變得凝實,空氣中竟緩緩具現出一片片嬌艷的實體花瓣。
最神奇的當屬龍曦,當它吞下經雷電淬煉的果實后,鱗片之間緩緩浮現出神秘的星圖紋路。
“主人,我能短暫凍結時間縫隙了!”它興奮得在洞穴里繞著圈飛了三圈,所經之處,空氣泛起層層漣漪,仿佛時空都被它的力量擾動。
小樹人看著眾人滿心歡喜的模樣,終于露出了笑容,頭頂的新芽瞬間綻放出一朵潔白的小花,嬌嫩欲滴。
“謝謝你。”高壑伸出手,輕輕撫摸小樹人的頭頂,小樹人舒服地瞇起眼睛,一條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他的手腕,仿佛在回應這份親昵。
就在這時,水晶池毫無征兆地劇烈震蕩起來,池底枯骨手中的玉佩“嗖”地飛了過來,與小樹人腰間襁褓中的半塊玉佩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。
光芒大盛,高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記憶碎片:1900年,呂家的某位前輩為了守護這片秘境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將畢生修為注入一棵樹苗,為后來那些志同道合的人打通前行的阻礙。
“原來你是這里的守護者。”高壑恍然大悟,看向小樹人說道。
小樹人卻搖了搖頭,用藤蔓在地上畫了一顆愛心,而后指向高壑。涂山綏綏看懂了它的意思,輕聲說道:“他說你是第一個愿意觸碰他的人類,他要永遠跟著你。”
高壑心里一暖,眼眶微微濕潤,他輕輕把小樹人抱起來,放在肩頭。
小樹人發出歡快的咿呀聲,嫩芽輕輕撓著高壑的耳朵,仿佛在訴說著滿心的歡喜。
離開水晶池時,高壑留意到小樹人的藤蔓正緩緩吸收著周圍的靈氣,所到之處,石壁上黯淡的青苔瞬間煥發出勃勃生機,綠意盎然。
當眾人走到一處坍塌的通道前時,小樹人像是察覺到了什么,突然從高壑肩頭一躍而下,藤蔓深深插入地面。
只見它的身體微微顫抖,像是在積蓄力量,眨眼間,無數粗壯的樹根破土而出,迅速將坍塌的通道修補得完好如初。
“看來我們多了個得力幫手。”朱雀嘴角含笑,打趣道。
小樹人像是聽懂了,得意地晃了晃頭頂的新芽,那模樣可愛極了。
高壑一邊走著,一邊回味著之前看到的記憶碎片,那位前輩姓呂,難道和呂家有淵源?
看來如意勁背后還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奧秘,只是這秘密與呂家現有的術法之間究竟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系,實在讓人捉摸不透。
他低頭看向肩頭的小樹人,小家伙正好奇地東張西望,對高壑心中的思量渾然不知,模樣憨態可掬。
他們沿著洞穴繼續前行,周圍的石壁愈發潮濕,石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奇異的發光苔蘚,幽藍的光芒將洞穴映照得愈發陰森詭異,仿佛踏入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異世界。
走著走著,前方隱隱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,那聲音沉悶而壓抑,好似有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發出不滿的呼嚕。
小樹人像是感受到了危險,藤蔓瞬間繃緊,緊緊纏繞在高壑的脖頸上,它的身體微微顫抖,透露出一絲恐懼。
高壑輕輕拍了拍小樹人,輕聲安撫它別怕,同時給朱雀、龍曦和涂山綏綏使了個眼色,眾人立刻心領神會,進入戒備狀態,氣氛瞬間緊張起來。
隨著一步步靠近,那轟鳴聲愈發震耳欲聾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腥氣,熏得人幾欲作嘔。轉過一個彎,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只見一只身形巨大的穿山甲正趴在地上,它的鱗片足有鍋蓋那般大小,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,每一片鱗片上都刻滿了神秘的符文,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。
它龐大的身軀宛如一座小山,周圍的巖石被它壓得粉碎,地面上布滿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,仿佛在訴說著它的強大與威嚴。
此刻,穿山甲似乎被眾人的動靜驚擾,緩緩抬起頭,兩只燈籠般的眼睛散發著兇狠的紅光,像兩團燃燒的火焰。
它張開血盆大口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,一股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,讓人忍不住皺眉。
“這是什么東西!”涂山綏綏驚呼出聲,俏臉上滿是驚愕,她的尾巴瞬間展開,周身散發出淡淡的粉色光芒,準備隨時發動幻術,眼神中透著堅定與警惕。
朱雀周身火焰熊熊升騰,熾熱的溫度瞬間將周圍的水汽蒸發殆盡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。
龍曦則化作一道雷光,圍繞著高壑急速盤旋,雷光閃爍,隨時準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。
小樹人從高壑肩頭跳了下來,藤蔓深深插入地面,它的身體微微搖晃,像是在積蓄著某種強大的力量,小小的身軀中透露出一股無畏的勇氣。
高壑深吸一口氣,運轉體內的炁,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涌動,準備迎接這場惡戰。
這只穿山甲的實力顯然不容小覷,光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,就足以讓人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。
穿山甲率先發動攻擊,它猛地甩動尾巴,那尾巴猶如一條呼嘯的鋼鐵巨鞭,裹挾著凌厲的勁風,朝著眾人橫掃過來。
所到之處,巖石飛濺,地面被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,煙塵彌漫。
高壑大喊一聲:“散開!”
眾人迅速向四周躲避,龍曦借助雷電之力,速度極快地閃到一旁,雷光閃爍間,只留下一道殘影。
朱雀則煽動翅膀,輕盈地飛到空中,烈烈火焰照亮了昏暗的洞穴。
涂山綏綏施展幻術,瞬間制造出幾個虛幻的幻影,迷惑穿山甲的視線。
那些幻影栩栩如生,與眾人的身形別無二致,讓穿山甲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。
小樹人卻不閃不避,它的藤蔓從地面鉆出,像一條條靈動的綠蛇,迅速纏向穿山甲的尾巴。
然而,穿山甲的力量太過強大,它用力一甩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便將小樹人的藤蔓掙斷。
小樹人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震得向后飛去,高壑見狀,心中一緊,毫不猶豫地沖過去,穩穩地接住小樹人。
“小家伙,你沒事吧?”高壑滿臉關切地問道,眼神中滿是擔憂。
小樹人搖了搖頭,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,它再次將藤蔓插入地面,這一次,它的藤蔓上閃爍著奇異的光芒,顯然是在積蓄更強大的力量,小小的身軀里仿佛蘊含著無盡的能量。
高壑將小樹人放下,轉頭看向穿山甲異人,眉頭緊鎖,心中暗自思索對策。
他注意到穿山甲鱗片上的符文,那些符文似乎在隨著它的攻擊而閃爍,難道這就是它力量的來源?
高壑決定冒險一試,他集中精神,將炁凝聚在掌心,掌心處的炁團光芒閃爍,而后朝著穿山甲的鱗片攻去。
剛一接觸到鱗片,那些符文便劇烈閃爍起來,穿山甲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,發出一聲痛苦的吼叫,它龐大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,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。
高壑心中一喜,看來自己猜對了,這些符文就是它的弱點。
他咬緊牙關,加大力量,繼續攻擊,只見穿山甲的鱗片開始出現裂痕,一道道黑色的氣息從裂痕中緩緩溢出,帶著一股詭異的氣息。
朱雀抓住時機,口中噴出一道熊熊火焰,那火焰猶如一條咆哮的火龍,朝著穿山甲射去。
火焰接觸到黑色氣息,瞬間發生爆炸,火光沖天,將穿山甲異人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。
龍曦也趁機發動攻擊,它的雷電不斷劈在穿山甲的身上,每一次攻擊都讓它的身體顫抖不已,鱗片上的符文光芒愈發黯淡。
涂山綏綏則在一旁不斷施展幻術,干擾穿山甲的行動。
她的幻術讓穿山甲眼前出現各種幻象,時而迷失方向,時而陷入混亂,原本凌厲的攻擊變得遲緩而凌亂。
在眾人的合力攻擊下,穿山甲漸漸陷入了困境,它的攻擊變得越來越遲緩,身上的鱗片也紛紛脫落,露出底下略顯狼狽的身軀。
就在眾人以為即將取得勝利的時候,穿山甲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,那聲音充滿了不甘與瘋狂。
它的身體開始膨脹,原本已經脫落的鱗片再次生長出來,而且變得更加堅硬,閃爍著冰冷的寒芒。
它的眼睛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,不顧一切地朝著眾人瘋狂地沖了過來,那氣勢仿佛要將眾人碾碎。
“不好,它要拼命了!”高壑大喊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。
眾人連忙再次散開,尋找躲避的地方,一時間,洞穴內煙塵彌漫,混亂不堪。
小樹人卻站在原地,眼神堅定,沒有絲毫恐懼。
它的藤蔓瘋狂地生長,將周圍的巖石都纏繞起來。
它用力一拉,那些巖石帶著呼嘯的風聲,朝著穿山甲異人飛去,試圖阻擋它的腳步。
高壑看到小樹人如此勇敢,心中涌起一股感動,眼眶微微濕潤。
他知道,小樹人雖然看起來弱小,但它為了保護大家,毫不畏懼強大的敵人,這份勇氣讓人動容。
高壑當然不會讓這個小家伙擋在前面,他手中的炁團散發著耀眼的光芒,光芒中似乎蘊含著無盡的力量。
在靠近穿山甲的瞬間,他猛地將炁團打入它的體內。
穿山甲身體一僵,原本瘋狂的行動瞬間停止,它的眼中露出一絲恐懼,身體開始微微顫抖。
緊接著,它的身體開始崩潰,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,消散在空氣中。
一顆圓滾滾的黃色珠子赫然出現在原地,在昏暗的洞穴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