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女子接生?
梁棲月眉心微微蹙起。
若她記得沒錯,那處莊子一直以來,主要負責幫承恩侯府采集稀有藥材。
每年給侯府帶來的收益,占總收益的近三成。
怎會無緣無故,全都換成了接生的人?
梁棲月覺得此事定有問題。
她沉思片刻,問道:
“含玉,那莊子那邊,現在是由誰在負責采集藥材的事務?”
據她所知,侯府的收益并沒有降低。
若是沒人負責采集和售賣,那么侯府獲取錢財的渠道,和她所了解的便是對不上了。
宋含玉想了想,遲疑道:
“說來也怪,莊子上的人雖然都換了,但是每日都有人過去,以承恩侯府的名義采集藥材。而且,我有一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,說什么要采品質最好的,把次的留給咱們。否則宮里的那位大人,會生氣?!?/p>
聽到宋含玉的話,梁棲月心中疑慮更大。
宮里的那位大人……
看來和侯府有關聯,并且派了人去采集藥材的人,在宮中的身份地位必定極高。
而且,大概率就是宋賜麟那張,她不知道的底牌。
到底會是誰呢?
她正想著,宋含玉湊得更近些,小聲道:
“嫂嫂,你說搶咱們侯府藥材的人,會不會是九千歲大人?”
“為何會是他?”
“嫂嫂你想啊,人人都稱他為九千歲,而且他出門乘坐的,都是皇家才能用的金頂馬車。九千歲,只差一千就是萬歲。會不會他是想借著皇帝的信任,從而害死皇帝,自己坐上那個位置?”
聞言,梁棲月心中一緊。
趕忙捂住宋含玉的嘴。
她小心地四下查看一番,才松開宋含玉,語氣十分謹慎:
“小心禍從口出,往后萬萬不能如此大意,明白沒有?”
宋含玉知道梁棲月是關心她。
她聽話地點點頭,可還是壓低聲音問道:
“嫂嫂,九千歲大人日理萬機,不會出現在咱們府里。而且他也沒長順風耳,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吧?”
說罷,宋含玉也不由自主地四處張望了一下。
正好看到紫衣客從院門進來。
“咦?那是誰?”
梁棲月順勢望了過去。
看到來人,她趕緊捏了捏宋含玉的手。
“小心些總是沒錯的,記住嫂嫂和你說的話,切莫口無遮攔,知道嗎?”
“好的,嫂嫂。”
話音剛落,紫衣客已經走到梁棲月身前。
梁棲月給兩人互相介紹身份。
“這是靈樂郡主,宋含玉。這是……我的護衛,紫衣客。”
——
次日清晨,樂安侯夫人早早就到了承恩侯府。
徐氏將她迎進自己的院子,然后讓下人全部離開此處,緊閉大門。
一進屋,樂安侯夫人難掩喜悅,開口:
“老夫人,果然就如您所說,侯爺答應了您的喬遷宴邀請。而且我無意透露,侯府有休了梁棲月的打算,可以讓他隨意處置,他全然沒有懷疑?!?/p>
徐氏給樂安侯夫人沏了一壺茶,而后笑道:
“自然,按照我的計劃行事,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。但是夫人,事成之后,您可不能忘了我們承恩侯府?!?/p>
她話是這么說,但她心里很清楚,這件事后,樂安侯府就會變成她的囊中之物。
就是給這所謂的樂安侯夫人一百個膽子,也不敢忤逆于她。
這樣懦弱好拿捏的女子,簡直是送上門來的禮物。
果然,樂安侯夫人連連點頭。
“怎么可能忘了您。不瞞您說,我真的很羨慕您。當年的事情很是蹊蹺,讓我那兩個兒子一死一殘。后來侯爺跟我說,是我們命里跟子嗣沒有緣分。若您不嫌棄,往后我就叫您一聲姐姐,您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?!?/p>
聽到這話,徐氏皮笑肉不笑地委婉道:
“還是不必了,麟兒現在住在你府上,已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。你嘗嘗這茶,現在這個季節,已經很難喝到了。”
徐氏拒絕過后,直接轉移了話題。
她看著低頭喝茶的樂安侯夫人,眼中滿是譏諷。
方勛倒是會找借口。
說什么命中與子孫無緣,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說辭罷了。
從前,宋賜麟曾跟她說過。
因方勛在朝中勢力太大,令皇帝心生忌憚。
于是,方勛為了避免引來滅頂之災,同時又渴望攫取更多的權力。
他竟狠下心來,親手送自己兩個兒子走上絕路。
至于方肆鳴,更是被他有意無意地引向歧途。
成了一個只知道揮霍的紈绔子弟。
皇帝這才放過他們一家。
可憐這樂安侯夫人,被方勛騙了這么多年。
她們兩人再度核對了一番計劃,隨后徐氏起身,送樂安侯夫人出了院子。
后者忽然想起什么,擔憂道:
“對了老夫人,上次我看您提出這個計劃時,世子似乎不大愿意。想來也是,他和梁棲月畢竟夫妻一場,實屬人之常情。但這件事,會不會因此出了紕漏?”
徐氏聞言,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。
“夫人,你也太過天真了。咱們女人都還尚且追求權力所傍身,男人更是如此。比起權力和仕途,女人對于男人而言,根本微不足道,送出去總比砸手里強。更別說,他本就不喜歡梁棲月,何來不愿意?”
徐氏的話說得不中聽,樂安侯夫人笑得有些勉強。
“如此甚好……那我就先回去了。您留步,不必遠送?!?/p>
說罷,樂安侯夫人獨自往外走。
看著她的背影離開,徐氏忍不住啐了一口。
“裝什么矜持呢?沒我幫你,你早晚得被那個老東西打死!計劃都同意了,現在裝成一副清高模樣給誰看呢。清高是吧,等事成之后,樂安侯府的所有東西,都是我的!”
樂安侯夫人剛走到門口,就碰到了正要進門的梁棲月。
她身邊跟著一個丫鬟。
還有昨日的紫衣客。
仍舊是一副灑脫不羈的模樣,不緊不慢地跟在梁棲月側后方。
兩人不知聊著什么,十分熱絡。
梁棲月手里托了一只香囊,喋喋不休說著。
而紫衣客則笑著,十分感興趣地側過頭,專注聽她的每一句話。
樂安侯夫人一見到紫衣客,立刻想起昨日,她們府上的暗衛被活剮了的場面。
她頓時心悸,主動跟梁棲月打招呼:
“世子夫人,好巧?!?/p>
梁棲月聽到聲音,收起香囊轉過頭來。
“原來是樂安侯夫人,好巧。您這么早過來,可是有什么急事?若有時間,不如上我院里坐坐。”
樂安侯夫人連忙笑著拒絕。
“世子夫人太客氣了。我回去還有些事情,就不叨擾了……這個您收著,我來得匆忙,也沒給您準備見面禮?!?/p>
只見她情急之下,竟把手腕上一只翡翠鐲子褪了下來,準備送給梁棲月。
明顯是專門用來賞賜下人的成色。
直到遞出來的一瞬間,她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只好又尷尬地收了回來。
“讓您見笑了……我還以為是那只纏絲點翠金鐲……不想戴錯了,夫人見諒?!?/p>
梁棲月微笑頷首。
“您言重了。既然您回去還有事,那我就不留您了,您慢走?!?/p>
等到樂安侯夫人走遠,梁棲月微揚的唇角緩緩回落。
“她為何對我有愧……”
紫述沒聽清,忙趨前一步問道:
“夫人,您說什么?”
梁棲月眸光微斂,盯著樂安候夫人心虛的背影。
“自剛一見面,她對我的態度便顯得頗為愧疚,為何?紫述,你且去各院探探風聲,看看徐氏那邊,是不是又在暗中謀劃了什么。”
“是?!?/p>